王甲风额角已经渗出汗水来,冷风却从心口灌进骨头缝儿里,这里太高了些,他们已经等了1个时辰,即使保暖对于别人算是足够了,可是他的身子---
“甲风呀,听说,今年你打算下场考试,定了吗?”
“多年荒废学业,如今虽然身子没有大好,起码能每天能有几个时辰读书的精力了,想着浑浑噩噩等死也是一辈子,死了立碑的资格或者都没有,岂不是白活了一遭?”
他想自嘲的笑笑,又开始咳嗽了,然后歉意的垂下眸子去,可就在垂下去之后,那眼目里的锐利,首先刺穿的是他自己,这个安王大约想问的是自己还能活多久吧,他想用自己,要确保自己活得久一些,能多用一段时间,可又不能太久,用完了,处置的事就交给老天,果然,还挺在乎名声,外表温和的安王,是个老狐狸呀。
“不必如此悲观,这样吧,由我出面,张榜遍寻天下,总会找到好的大夫,我看你这身体呀,调养得当,必然向好。”
“学生多谢王爷,或者病弱的身体出来,也就是承普陀寺非慧大师的话,让我多出来走动,身上的陈阴之气就能散去一些,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好处的。”
“非慧大师,可是刚刚从南地回来的非慧大师?”
这位大师其实名声不显,也20多年没有踏足京城,听说在南地的一个小寺院挂搭,后来说是圆寂了,近日才传了消息出来,回到了普罗寺,让众人去山上求见,求讲法的,缘由他的师傅就是普罗寺的建造者,普罗大师,如今他回到京城,谁去求见都不见,唯独见了这个病秧子吗?
“正是大师,先母林氏一族虽不是望族,但一直致力于跟随先太子妃娘家佟氏在各地建立善堂,收养无父无母的孤儿,以及无人奉养的老者,也间有许多义庄收尸人的工钱,都是林家再做,大约是给我母家一份体面,大师对我的病就指点了几句。”
这话一出,在场的宗亲还有周颐以及朱伯纯都震惊住了,这样的渊源,王家竟然没有拿出来用,甚至这么多年,对于林氏也没怎么提起,难道仅仅是忌惮她和先太子妃佟家的关系?这么有用---王家到底有什么隐情?不对,必然是他们想用悲慧大师没有给机会,必然是这样!
“那时离开京城也有20余年,当时你也是个刚出生的娃娃,没想到如此机缘还能记得,也是难得,那王尚书这些年倒也没去普陀寺捐过什么香油钱,倒是万法寺去的更多一些,实在是不该。”
说话的是周颐周先生,这话直白又不客气,对于他这样的大儒来说,算不上什么,就算是他此刻破口大骂王尚书,大约也是附和的多,指责的少,什么贵妃不贵妃的,什么官家宠爱不宠爱的,都够不上什么分量,可,之前的传言呢?王家之前的笼络,难道是假?这个相亲选婿的饭局,越看越有看头儿了。
“周先生教训的极是,万法寺那也算不上什么灵山宝寺,可是普罗寺实实在在的是用天下人的信仰和善念累积铸成,他如此轻慢原配正妻,如此轻慢正统法坛,看来之前裴大人参他的罪责,还少了这几条。”
王甲风被许多目光注视着,如今他们批判的是他的亲爹,然而这个亲爹折辱的又是他的母族,作为他要如何对待呢?他终于明白了,今天这些人的考较或者有一部分,但最终是不想伦理波澜平静下去,更是要裴七在风口浪尖儿多顶一阵子,推手---会是谁呢?
“子不言父过,小子今天身体不适,先退下去了。”
就在这些目光和议论声中,王甲风谢过了安王,恭敬退了下去,再上前的那些才俊们,就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了,接招这个事儿真是让人恨得牙根痒痒。
朱伯纯眼看着老师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只能从他身后感觉到头发都立了起来,在又见了两个才俊之后,缓缓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