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的后墙，不高。于归率先翻进去，落地无声。思归紧随其后，身形轻盈得像一只猫，云鹏这几天身体不适，甚至不如疲惫的于归以及受伤的思归。水大那里会功夫，想紧跟着翻上墙头，跳一次不成，再跳还是不成，脚下一滑——被墙蹭的肋骨火辣辣的疼，蹲在墙角儿，也不敢出声儿。

“来，我拉你！”

于归伸出一只手，脚倒挂在墙头上，一张强弓一样。水大抬头，正对上于归仰起的脸。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于归的眉眼间，照得他的轮廓格外分明。水大愣了一下。

“谢－－－谢大掌柜。”

有时候还客气，这个水大不是有什么病吧？于归松开手，转身往里走，声音很轻：

“脚上用力，不行就等我开大门！”

水大逞强，借力上墙，即使疼的难忍还是咬牙跟上于归的步伐。后面，一个又一个翻过墙头，落在水大旁边，低声嘀咕：

“水大，你－－－”

“嘘！”

－－－

内宅的正厅里，厅门半掩，灯还亮着，这一家人不睡觉的吗？于归放弃踹开房门，刀已缓缓收进鞘：

“把东西都收起来，别惊动他们！”

即使是他们人很多，也根本就惊动不了厅里面的人，因为里边正在吵架，重要的是里没有孙县令。

“这天杀的凭什么打我，我又不是他亲姐姐！”

“你怎么不是他亲姐姐，你收那个癞头三好处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不是他亲姐姐，你求他办事，从他这拿银两，去接近你男人的时候，怎么不说你不是他亲姐姐？”

“你没挨打，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和他亲近，刚才把他抓走的时候，你怎么不上前拦着你怎么不护住你这个亲哥，你们可是一脉相连！一个娘生的！”

“我怎么没有挨打了，那些人进来就打砸，可是护住东西的，腰上也挨了一脚！”

“你护住东西，你是把那些东西当成你自己了，你才护住，我告诉你，虽然他被抓走了，这个东西怎么分－－－”

年长一点的女子，把头转向了袁老头。

“爹，你说这银子怎么分？你快点决定，你来他们孙家，可是带了我阿娘的银子来的，别想偏向后一窝子。”

“这丫头你怎么说话呢，谁是一窝子，什么是一窝子？你才是一窝子！”

老妇是孙县令的生母，袁老头带来的这个继闺女，总是仗着她亲娘留下的那个三瓜两枣，没事就找事儿，自己都和袁老头过了这么多年，亲生儿子都做了县令，她还敢，别的做不了，言语上可不能让她占了便宜，老太太步步质问，整个大厅堪比闹市，也还有一点儿官员后宅的庄严安稳模样。

于归听清了－－－孙县令不在这里了。他大步向前踹门，犬吠不止，水大防备着又护卫对于归不利，迅速上前，挡在于归身侧，菜刀刀尖向外，他的位置，刚好在于归和厅堂里那些人之间。是一个保护的姿态，这就好笑了，这里边哪个人不比他功夫强的多。

于归侧头看了他一眼，水大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厅堂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