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是说过,她是画了许多图景,不仅美丽壮阔,要是能实现了,必然是不可想象,可是水大你不懂,这些能实现的前提是,柴西,柴小郎,柴东家,她在呀!”
水大被思归留着泪的回应带的眼热,他使劲憋了憋气,咽了下口水,才把眼睛里的热辣忍了回去,别难受,可是他还想再争取一下。
“云鹏哥,我知道我来的晚,也没有本事,更没有像你们一样与柴东家的情份,可是你当时教我骑马的时候不也说过,学骑马也是会死人的,就像最早的时候知道马能骑的人可能死了许多,可是后来学会的人会骑着马走很远,见识了山水,见识了人情,这才是对最早死在马蹄之下的的慰藉。”
云鹏恍惚了一下,他的泪也忍了两天了。
“话不是我说的,我甚至不知道慰藉是什么意思,这是七当家的话,她---”
云鹏说不下去了,然后整个院子里的人,那些跟着她来的老人们哭成一片,在杭州城南并不繁华的且庭居里,虽只有十几人,这哭声却像是千万恶鬼在地狱的嘁诉,让人不寒而栗。
于归站在最中央,哭声入了他的心,也不敢细想,他何尝不是想用冲动的发泄,却避开刚刚从妹妹口中听说的,在大牢之中半夜起火,逃出来的人中,没有柴溪,这句话,就在他骑马来的路上,脑中他刻意回避了千次万次,直到确切的话,打碎了默念更多次的侥幸,不知道什么东西,从他喉咙滴到了心肺里,糊住了他整个人,他捂住胸口,想拍两下缓解,手都在颤抖。
水大哭罢了,想继续劝说,可是不像刚刚那样,他甚至觉得这样的氛围,他插不进来,既插不进情绪,也插不进话儿,他不能完全感同身受,他更多的是对于明亮前途戛然而止的担忧,柴溪那样一个有着大本事的人物,怎么就---他刚刚学会一个词叫天妒英才,不知道放到这里合适不合适,柴溪算不算英才,他见识有限,还没有出过杭州,指望将来他的柴东家带他去领略大周其他地方的美景,他听到过描述,甚至见过她的画儿,现在迷茫缠绕着他,让他多争取也哑在喉咙里。
“明明他跟我说,明明,明明他们说只是出了事儿,让我来救的!”
他声音很小,是呢喃,说了不止一遍,哪怕到现在他仍然期盼着,柴溪从大门外跑进来,哪怕带着一身黑灰,哪怕缺了胳膊毁了容貌,可是他再次看向门口,奇迹没有出现,柴溪自然也没有身影。
“水兄弟,我知道你说的在理,这些,也不是你杜撰出来宽慰我们,或者是为了护着石溪阁,才说的,可是,你不懂,石溪阁的溪,是柴溪的溪,可能你知道石昭,可是,无论是我,还是其他石溪阁的弟兄,只承认石溪阁柴溪是东家,自始至终,双鹤山没有出一两银子,也没有出一个人,就算是有山上下来的伙计,哪怕是最难的时候,我们也是一两银子,也不少他们的,或者双鹤山,有我们的一半,1/3吧,有我们的1/3,可石溪阁没有他们任何一分一厘。”
这话说出来,云鹏有些尴尬,他原来确实不是这么想的,不然也不会---直到现在,猫王和长远两个人有没有想通,甚至会一条道走到黑,反正于老大说的对,石昭出了石字,当初也是蹭出来的,仗着是柴东家的表兄,脸皮厚了些罢了,这些年他从石溪阁抽走的银两,那些他所谓的保护,真的一笔一笔算出来,柴溪从来不欠石昭什么,更不欠双鹤山什么。
“于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最早是跟着于老大的,老大总是说他是东家的奴仆,那我们就是奴仆的奴仆,呸呸呸,东家不让我这样说,东家说谁生而为人,不是给人家做奴仆的。”
说话的不是破庙里于归的乞丐兄弟,而是后来双鹤山打擂台定生死一个弱的不行,差点儿死在初赛的一个小匪,他本来停了哭声,这些事儿想起来,又开始止不住眼泪了。
于归没有回头,不知道是想给这些选择跟他一起去报仇的人,一些思考的时间,还是改了主意,再或者就是想看看水大承担着且庭居的经营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