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回忆声,感叹声越来越大,吵得整个大堂案子都没法审下去了,孙县令很少恼火,再看柴溪达到目的的那种的得意,他倒是身子往后仰了仰,恼怒消散了一大半,有些不以为然起来。她以为就凭平头百姓几句议论,几声抱怨,又能够改变什么,这个案子,最后怎么判,最差的结果也就是两败俱伤,自己损些名声,而柴溪的命要是真的要不了,那石溪阁他要咬下一大块来,可是既然她敢如此反抗,自己还是想让她死,不仅是在众人面前立威,也不仅仅是想要让人家承诺给他的官位前程,更重要的是自己在心里的惊慌和害怕,要随着柴溪的死一起埋葬了去。
思及此,他惊堂木使劲一拍,本以为堂下会迅速的安静下来,谁知道议论声只是顿了一顿,反而更加杂乱,声音也更大了。
“唉,你们呀,都算是有营生的,多多少少,人们过日子都用得着,经历的起落小一些,这些年吃饱吃不饱的,反正也活到现在了,我就苦了去了,摇笔杆子给人家写上几副对联,再写个书信,抄抄书什么,都是可有可无的,有银子的时候人家就写一写,没银子的时候,年也照样过,远处的亲人也照样回家书就自己抄了,自然就用不着我这样,今年日子过得都好,人们也照顾我这个街坊,就算是给孩子画个符,不找道士都找我了,这10来年可不一样,你们知道我的老家可是没有地的,米缸里的米全凭自己,今天有没有挣到一两个铜子儿,原来我也是一百三四十斤的人呀,现在你再看,看看我这胳膊,看看我这腿,比河边上那芦苇粗不了多少。”
这个瘦弱的读书人自我调侃,引起了周围许多人的赞同,众人纷纷感叹,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一个机灵的帮闲眼看着柴东家想要引着人们赞同且庭居的做法,认同石溪阁能带他们过上好日子,马上就偏成了只记得的困难,只是抱怨和不平,马上就往里边添话儿,想往回拉。
“对呀,过了10年的苦日子,前些年且庭居招人的那个架势,还有宣布工签的时候,我想都没敢想,他们的学徒工期竟然是三个月,而且包吃包住还有10文工钱,要是学成被留下了,这一年大大小小加起来可有20多两银子,别说这些年,就是那些年日子过得好的时候,也不敢想呀。”
“我也去了,这里边招的那些也干了大半个月了,其中有一个我认识的街坊家的大儿子,我可听说了,他们三天就吃一回肉呢。”
“照这样说,还是在酒楼做工能管个饱,可惜人家招满人了。”
“可不光是酒楼,你没听当时账房算账擂台的时候,就是现在跪着的这个柴东家亲口说的,西市那个车马行,还有码头,附近那个南北铺子都被他们盘下来,陆陆续续的招人,那些杂工,活少的时候,米饭管够,活多的时候鸡鱼肉也是一个碗里五六片是有的,这不过年一样?”
帮闲的几句话的引子,就把这些围观的人扔进了向往里,柴溪咱没有听清,大概也是知道的,自己之前漫撒出去的银子,总算是听见响儿了,再看长案后坐着的孙县令,柴溪把两只手堵在耳朵上等待着他再使劲敲一下惊堂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