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跟你说，你可别说带上我，我还没答应你帮忙呢，再者说了，你进来的时候大摇大摆的就来了，这个案子要是破了，无论是谁的手笔，将来恨的人是我，万一有个报复什么的，我背后没有有势力的家族撑腰，一个小手指头把我戳死了，我找谁说理去？”

说到家，说到族，韩延雷有些明白了，他这是避嫌——京城谁不知道，他亲爹那个外室所生的亲兄弟此刻正在皇子府做着幕僚呢。

“－－－有些事，我是说这事错综复杂，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他们让我找苏源，可是她答应了，要是没有你和她配合，怕是也难。”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用吞吞吐吐，那人我不用顾及，我阿娘就生了我一个。身份不足，不能科举考试，做幕僚也没什么错，偏偏做一个皇子的幕僚，他死的时候只求别带上我们宋氏一族就好。”

看他这么直接，韩彦雷倒是有些羞愧了，你想想也是，京兆府尹和宋推官两个人确实是不一样宋推官话说这么耿直，这些年竟然也没有被清理出京城去，全凭本事！

“我知道你这人，我都知道。”

他自己这样说了，韩艳雷就不能多说，话还是得转到苏源身上。

“我其实有点担心苏媛，她虽然有点品级，毕竟是一个女子，是真正的没有庇护的，求他的话，我倒是不担心，就怕这个案子破了，反而是－－－哎，回头我得和轩大统领说一声，让她找几个人保护着她，直到－－－”

宋推官连忙呵斥住，韩彦雷没有出口的话，龙椅上换了人才能清静安心，这样的话是他能说出来的吗。他这个副统领，全靠有轩尚罗挡在前边，自己是一点脑子也不想长了，这可不是好事，改天自己见了轩大统领，一定要提醒一两句，下边人这嘴总要管一管。也对，就看家中父母聪明又能干遮风挡雨，那孩子一定是天天傻乐呵的那种。

“行了，你少说些吧，祸从口出。哎－－－你也别怨怪老何，他也在京城蹲了八九年了，这个破屁股一点也没挪动过，他和咱们不一样啊，没有退路，要是不圆滑，在京中哪个是好惹的天子脚下，说的好听，那眼睛还亮呢，可是眼底下不全是眼屎吗？”

“知道了，我这不是和你发几句牢骚吗？当着外人，我可一句也没说。”

宋推官斜了一眼旁边的嬷嬷，大约那人也听不懂，他也一向谨慎的，光说糕点的事了，竟然忘了把人支出去——也不怪他，谁知道韩艳雷这张嘴，秃秃噜噜说了这么多呢。

“以后这牢骚也要少发啊，这又不是先帝在的时候，话能够随便说，你忘了，上一届科考，那考生多么有才，写的那个文章，就连华科恒和裴七郎这样的才子都说不出不好来，考到策论那一环的时候，都是入了考官的眼，就剩大殿上给个名次了，他那一句俗话，自己觉得是想逗官家一笑，把自己的前程都干进去了。”

“就是那个三甲第一的顾百通？我听说的，他笑话沧州养马的官员狗都不会喂？”

韩艳雷哈哈笑起来，这人也是倒霉，三甲第一，别说三甲第一，皇帝就算是放过了他，给他二甲，哪怕是给他一甲，以后这个人谁还敢用，有了官职空缺，不敢举荐呀。

“他话还真没有说错，他养马和咱们太医院养人似的，一生病就饿着，说以净饿治病，一年死上十几匹马，这么金贵的东西，也真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