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让崔账房心里很是憋闷,但他不能像前账号那样和他针锋相对,或者是表现出一丝不满来。
“汪工头,每天巡视船厂里里外外,看看有没有丢东西,在门口记录真的谁上工了,谁没有上工,你手底下这些人够不够用?”
“自然是够用的,可是我们都不识字,清晨过来的时候,还劳烦东家给我们配一个账房先生记一下。”
柴溪笑了,这笑里的挑衅,她根本就不想掩饰,崔账房却必须忍着,他要的只不过是安插一些自己人,以后再图其他,可不是和老钱一样,被人家羞辱之后再赶出去,他可是有一家老小要养活呢,过去受着洛家人的气,只干一些打杂的活,不照样挨过来了。
“那崔先生觉得人不够用?”
柴溪说话缓慢,一直盯着崔先生的眼睛,后者完全看不出她的年纪,她真的是十几岁吗?旁观的裴九钦也有些含糊,这位真的是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吗,她今天着了男装,别人只喊她东家,那他们到底知不知道她是女子呢?做事说话如此老道,这真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能掌控的局面吗?他们说的那位什么财神大掌柜的,莫非才是背后的人?陆先生同样也有诸多好奇,世间英才如璀璨星子,不只有裴东锦那样的善于策论,读书读得好的,也会有武学奇才轩尚罗,那,这位姑娘呢?起码现在看起来真的是有两把刷子的。
“每天要记录用掉的钱财,收入的银钱,这样就要有好几本账,算出来记录,钱先生又---我们6个人是真不够。”
他咬咬牙,硬着头皮还是说了出来,柴溪知道大周不比现代,没有电脑用,效率低下,大约真的是不好算的如同他想象的那么快,可是几个算盘在,每天进材料和生活支出难道还算不清吗?反正她是不相信的。有些石溪阁每年培养出来的,按照他们算法做账目的学徒,数量太少,他们现有的这些生意都远远不够用,他也不指望于归能给她派来几个,现培养是来不及了,可是思归在这里,要的水大儿也是快能够出师的人,还能搞定不了这几个刺儿头吗?
“那好吧,既然如此,我们就看一看时间,你们拿出过去一天的账来,不必把结果给我们,思归,你和他们6个人比,顺便教一教这位大姐。”
那个女纤夫,她可没忘了,自古以来最难拿捏的就是读书人,事儿最多的也是读书人,她虽然没有裴东锦说的那样,天下读书人都该死一死的恨恨,也因为把自己卖了的那个先生,对读书人有着诸多不满,也可以说是偏见,可是她有着这些偏见的读书人,从来也没有放过她,她也有一些预感,这个杭州城里风雨既然已经来了,那冲着他柴西的风雨,打头阵的必然也是读书人,或者这个钱先生,就是头阵之前来望风的赤候。
柴溪也不指望着她今天临时把所有人叫过来一条一条的说出他的想法,就能够改变什么,真本事,总要让他们见识一二。
可是思归一说一个人比6个,狠狠的一个白眼,就瞪向了他们的七当家,自己也是的,为什么还要带伤,大老远的赶到杭州来,让她使唤着自己还怪顺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