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溪还是很有耐心，等他们再议论一会儿才又开口：

“任何手艺人的传承，其实就是想让自己的家族能够活下去，让这个手艺专门利于自己人，这个可以理解，只有这样，这些工匠才能够钻研技术，才能把活干得更好，才能有更巧妙的手法儿出现，我给手艺人人养老，就是想免了你们的后顾之忧，至于以后你们想传给谁－－－当然，独门秘技，要好好收着，千万别露出来！”

柴溪说完笑了笑，在底下的人也跟着笑，专利这个东西是壁垒，但也是保护，是没有可持续的好处，谁会费劲巴力的去研究新东西呢。

“但是那些就比如说锯木板吧，全杭州城几百个木匠都会的这样的活，咱就不必藏着掖着了，大家说是不是？”

推广也是很重要的，要不然他第2个第3个，第4个船厂要怎么能够运行起来呢？总不能靠曾老头自己吧？

“柴东家说的对，石溪阁马上也就10年来，既然你在北地都说过这样的话，这么多铺子买卖都干着，还有于财神这个大掌柜的，是真是假——您总不至于这个关头儿上诓我们，我们就信了，可过去赶出去那么多人，就怕耽误咱的买卖。”

说话的是崔账房，刚才把钱账房捆起来，他就是想说话的，只不过犹豫到现在，自己讲了这么多，赢得了多数人的支持——起码是观望，他就换了一种说法，以人少为理由，想要敲打自己，其实，柴溪知道赶走最多的就是账房，而且这个活儿，比曾工他们这种技术工人更加抱团，也更加裙带连着裙带，关系复杂，这位崔长房有两个徒弟，都被赶走了，这个钱账房发难－－－还说不好是怎么回事儿呢。

“哦，崔先生的意思是说人数不够用？”

崔先生比钱账房要更加聪明，他说话缓慢，也不着急，更不给柴溪压制他的机会，柴溪问完了，没有示意他就不着急回答，不过这样也把他的没有善意表现了出来，柴溪现在有些后悔，该留下的是钱先生这种好对付的，老狐狸是崔先生这样的。不过为时已晚，正好她前面都讲完了，本来想怎么找个由头，必须让这些账房和思归比一比呢，正瞌睡，崔账房就送来了枕头。

“那曾工，您的人够用吗？”

“够的，原来本来就是多出来的，要是您说的方法分工更细一点，能实行，每个人速度能快，可能，人再少些也没什么。”

“那厨房呢，给咱们这些人做饭，一天一顿两顿，到饭点能不能做出来？”

厨房的正高兴的他们的工钱比原来多了不少呢，东家这样一问，当然得捧场，尤其是做大厨的，他可不止菜做得好，和上头人说话，上头人一个眼色，什么意思还是能听懂的，再者说了，他也是新来的，谁发工钱听谁的话，这个道理还能不懂，可不能傻了去，和东家较劲。

“现在人数比原来少了一半，要是连饭都做不出来，那东家你也别用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