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边红药叹夜太漫长,月也摇晃,人也彷徨,乌蓬里传来一曲离殇,庐州月光,洒在心上---”
声调并不是十分悠扬,甚至还不连贯,却声声和此情此景契合,忧伤的乡愁就这样回荡在江中,彷佛渔船都停止了打鱼。裴九钦看呆了,也听痴了去。
陆先生也顺着歌声看过去,将夜的天色里,少女轻拨船桨,远方有她的故乡一样,望几眼就能看穿层峦叠嶂,她从月中来,又融进这幅以月为北境的图画里,在欣赏画的人眼中,绝美!
“姑娘唱的---似乎没有听过,是哪里的船歌儿?”
久久,久久,直到夜笼罩而下,一切人和物见影见形,不见细处。
柴溪忙碌数日,疲惫异常,准备了水大为渡工时的小船,准备入夜驶入僻静河道好好泡泡驱逐疲乏气,随心哼几句,竟然招来人询问。寻那变声期特有的嗓音望去,一艘小楼船上,一个修长身影站立船头,迎着已经有些许凉气的风,月色在他脸色把几分青涩照的添了柔和——原来是个毛头少年。
“家乡的歌儿!”
“庐州?”
“嗯!”
可不是庐州,她柴溪自打流民群里自说是来自太原府,可是太原那个地方,还真没有去过,只有庐州,高楼林立,大屏闪耀,她,再也回不去了。
对话像是熟人,柴溪的船不动,裴九钦老远就深躬施礼,船头相接他还没有直起身来,衣着上柴溪看出这是个富贵子弟,大约是附近游山玩水的官家子,以江湖规矩抱拳还礼,不卑不亢。
“在下盱眙人,行九,人称九郎,失礼了!”
裴九钦再次下拜,柴溪知道他的赔礼是为着擅自搭讪自己一个女儿有些唐突说的,虽然身在船上,自己是江湖人身份,但是他仍然是不该凑上来的。她今天女装也是一时兴起,还有就是发育过快,到了夜里实在不想再按束胸了,越来越憋闷——大约也瞒不了多久了,她今天还有意在思归面前暗示一二,希望让他徐徐接受。
“哈哈,那我比你大,我行七!”
柴溪开着玩笑,伸手想扶欲迈步上她船的裴九,却被轻盈躲过,再次弯身,身后楼船上的陆先生倒是没有动,此情此景,什么礼法,都是无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