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晋宁抬起头拨了一下头发，那张脸让柴溪一震，她突然想起有个形容叫美的惊心动魄，这个女子就是，怪不得石昭一心想安插她进入株洲这个要塞，株洲大约也早有石昭想拉拢的官员——他，太可怕了，那么阳光的一个少年，他要是因为赵姑娘的美貌动心追求，哪怕以后遇上李姑娘，刘姑娘，抛弃一个，她仍然能说不过花心而已，反正自己来这里就是因为他的见到女人就犯病上，可是现在---他在大周安排满了腐化拉拢的棋子，这就不是小节。

“祖父这一系儿女众多，年长成家的被留在隆尧，年幼的被祖父带在襄阳任上，一待就是10年。十年的时间，我是叔伯们也成亲生子，最大的也九岁，回来之后，表兄弟姐妹加上堂兄弟姐妹，嫡庶都算上，有三十多个，虽然有亲疏，性子想和相悖什么的，但是总是一家子亲戚，谁知道---一次我们结伴坐小船游沚河，这条河只有夏秋两季水丰，能载小船，那年，秋季水量更是出奇的大，我们的小船驶进长满深浅黄红楸树秋草的淀子，景色美的让我们四条船都决定停在淀子里，好好欣赏一下，每条船上都带了泥炉茶具小点心，一边缓缓飘荡一般悠然品茶。”

大约官家女儿在还没有到议亲的时候都是无忧无虑的，柴溪看着这个美丽的没有瑕疵的女子，觉得石昭的利用不像和她同一个时代来的人，或者可以说不像个有情的活人，不然这么美好的人，怎么忍心推她进火坑呢。

“火是从堂妹船上起来的，我的在他们之后，距离五六尺，船外的水不好够，堂妹和同船的表兄偏向一侧，船翻进水淀里，我就下船去救，幸好水不深，我把她推到草坝子上，自己却因为淤泥陷进去，后面的船撞过来，现场混乱，我们二十多兄妹加上仆从乱成一团，等他们回到家清点人数，才发现少了一个我，是一个捕鱼的伯伯拉出了泥潭中的我，带到他家清洗并让他两个儿子送我回家，我庆幸捡回了一条命同时，流言四起，说我失了清白！”

赵晋宁眼泪又流下来。

“明明是伯伯救了我，明明他家两个孩子一个十岁，一个比我还小一岁，只有八岁，我也只是个孩子呀，他们家就爷三个，没有母亲，流言说为什么不让女子救我，难道没有女子路过，我就要在泥潭里陷进去溺死吗？”

云鹏对于女孩子的诉苦明明不感兴趣，他现在想知道柴溪怎么处置他，可是这女孩的长相---他也看见了，哭起来---真的让他也跟着难受，柴溪很有耐心，好像外面没有等着她决定的大事一样，直到赵晋宁能继续说。

“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陌生人和亲人们怎么就那么多恶意，也不能相信他们是故意的，后来他们---有我堂妹，有堂姐还有婶母，甚至姑母，说我让人---他们要我以死明志护住清白，说我活着，姐妹们就嫁不出去了，我才九岁，我想活着，婶母端来了一碗砒霜，还有母亲---母亲被他们关起来---”

她又说不下去了，对于女子的苦难就是这样，不知道该怨谁。柴溪还是等她平复，顺便斜一眼云鹏，后者被她斜的一个机灵，她看下八品将军头的场景这三天天天在梦里出现，自己都睡不好了，这一眼——自己又犯什么错了？

“后来我才知道，母亲为了见我把油灯放在窗边试图烧开被封住的窗子，在第二天就盛一段焦炭了。”

柴溪想到自己在与君好小倌馆逃跑那次，为活下去也是赌赢了，赵晋宁的母亲为了孩子，赌丢了自己的命。

“母亲的娘家也有能撑事儿的兄弟，官职不止比叔父们高，大舅舅甚至和祖父平级，赵家求着舅家的事儿多着呢，下人传过话儿了，只要他们来赵家，哪怕递张条子，我就能活，去尼姑庵堂清修也好---可是，还是没有，我被扔进了那个风景绝美的淀子里，就是我救了堂妹，被陌生伯伯救出来的淀子，是我的叔父，我救的那个堂妹的父亲，亲手捆了我扔进冰冷的水里的---我宁可---没有被救！”

赵晋宁泣不成声，甚至她被沉了塘，都没有后悔救堂妹。

周先生已经老了，这样的故事他听了太多，他不像柴溪那么多同情的眼泪，也不像思归和其他几个女子，能感同深受的带入自己，气愤的表示简直不是人。

“你的母亲---嫁妆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