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也认出这个长得过于好看的男孩是云藻男扮女装的儿子,忍不住又瞪了柴溪一眼,他的身份复杂,是个麻烦---她以貌取人轻信惹出的大麻烦。
柴溪心虚的低下头,当时云藻一眼认出自己是女子,她就---哎,是她的错。接过于归的信,她逐个核对。先指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问话。
“你叫什么?”
“小女---奴---我---”
一个吞吞吐吐三个自称,柴溪挥手。
“以后自称我就行,我这里没有奴。”
女孩刚刚想跪下来的膝盖弯了弯,又站直,其余几人学着行礼,站到一边,只有云藻和劳大公子的儿子弯身后改成长揖慢人一步,退回去。
柴溪又收获了周先生一个白眼儿,御下之道首是从称呼上建立距离和权威,又给忘记了。
“我---是隆尧人,祖父曾是襄阳团练使,正五品,在擢升从四品引进使入京途中,传来时任从五品羽林卫将军的父亲殉职噩耗,没有受住心疼吐血离世。”
女孩流泪半天,没有说出自己姓甚名谁,柴溪看周先生,后者还是没有好气儿。
“您干脆叫不高兴得了!”
柴溪想起没头脑和不高兴,自己要是那个“没头脑”,周老头就是“不高兴”这么想着也就说出来了。周先生一愣,身子前探,紧紧逼问:
“你说什么?不高兴?”
柴溪也觉得自己过分了,不说人家的身份,单单六十岁的年纪,自己也算是没打没小了。她刚想是先道歉还是解释,周先生没有以生气的状态问话,而是整个人都呆住,缓缓用及其虚无的声音飘向她。
“不高兴---是谁教你的?你怎么会知道,你不是14岁不到15吗?还是,你记错了,你25了?怎么会,怎么会?”
他不是问她,而是不停的问自己,达诚又推翻,推翻再达成,刚刚有些踏实,又被高高举起,却迟迟没有人过来把他放下去,就这样,风呼呼而过,他在高处,等着---一个人,或者,没有这么一个人---
柴溪过去只觉周先生长相---过于---呃,与众不同,今天,看着他的惊讶,喜悦,探究,忧伤,绝望,以及---解脱。
“周先生?您---我是说,你今天似乎一直在生气,我的错,不该不尊---”
“柴小郎---你说说你的来历吧,你能记得住的——有空的时候,现在,这孩子我知道是谁。”
柴溪有些意外,她以为一个在权力中心多年又流落江湖的老儒,不会记得地方小官,没有想到,他还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