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嬴政都还有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
可案头的奏章和军报堆得像座小山,亟待裁决的事务占据了嬴政大部分时间,他实在抽不出多少闲暇,去苦苦钻研这些难以拆解的谜团。
当然,他并没有放弃对真的探寻,但,起码现在还不是时候。
无论是茅焦、庆轲,还是其他任何人,甚至包括他自己,都不会比秦国几代君民共同辛苦构筑的伟业鸿图更重要。
他并非只需坐在王座上,就能等到捷报从天而降。
不过,这次嬴政能转危为安,也的确是借了那位巫女的力。
早在他醒来的第二天,嬴政便下达了想要亲见这位巫女的命令。只可惜,等传唤的人赶到时,巫女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了一封信。信中,巫女自称来自姑媱山,是奉黄帝之名前来献药救人的。
一开始,嬴政并不相信这些鬼话,甚至怀疑对方在与他人秘密勾结、共同愚弄自己,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事情不对劲。
巫女明明是被扣在宫中,还有众多宫人与卫士看守。在这样严密的监管下,寻常人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逃之夭夭吗?
怀着这个疑惑,他命人严密的搜查了宫廷的每个角落,有许多人都接受了审讯与盘问,但始终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到最后,嬴政不得不相信,这女巫并非常人,起码她的不凡可以支撑她随意离开秦宫的层层看守。
面对这种种的不合理,嬴政的思考不可避免的滑向了玄虚的方向。
但他也深知,若想查明这一切,势必要耗费他许多精力,还要动用本该用在国政上的能人贤士。
寻仙之事,自古有之。哪次不是兴师动众、耗费甚多?
如今的形势并不支持嬴政这样做,但已经放在心上的事,又怎能风过无痕?
在此之前,嬴政并不算迷信神鬼之说,只是对其保有起码的敬意而已。
但诡异的事实就摆在眼前,根本无法淡忘,这让嬴政隐隐觉得:自己迟早还是会去寻求一个谜底的。
一晃三年,再五年,转眼十年、二十年……他有预感,再往后的许多年里,或许有太多时光,都要在无尽的探寻与反复的失望中消磨度过了。
“王上,胡夫人求见。”
宫人的传报打断了嬴政的思绪。他收敛好过于迷乱心神,用平静的语气吩咐道:“让她进来吧。”
“是。”
宫人领命退下,不久,夫人就牵着幼子胡亥进来了。
母子二人依次行礼,嬴政先给胡夫人赐座,又把小儿子胡亥招到了身边。
胡亥已经快四岁了,正是活泼可爱的时候,也不怕人,大家都很疼爱他。
嬴政也不例外,甚至于,比起其他儿子,对胡亥还更宽和一点。
他膝下子嗣不少,要说对所有儿女都一视同仁,那是不可能的,总有那么几个会受到特别关注,身为幼子的胡亥自然也在此列。
这种关注本意是好的,但落到实往往会让孩子本人感到压力倍增。
譬如现在,嬴政刚摸了摸了胡亥的头,转口就开始问:“最近读书识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