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一声沉闷的钝响，长刀不偏不倚地砸在越女脚边，惊的她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踉跄着退了两步。

这人疯了！

这是从惊吓中平复过来后，第一个浮现在越女脑中的念头，这让她感到惊惧不已。

此刻，越女想转身逃跑的心情已经达到了顶峰，可燕丹不肯放过她，反而步步紧逼道：“怎么，不敢？”

“看来你的勇气，还有对你父亲的孝心，也不过如此。”

这嘲讽的语气像根细针，扎得越女心头一阵刺痛。换作任何还有一点脾气的人，都不可能忍得了如此刻薄的奚落。

猛地攒足了劲，越女长眉一横，俯身抄起地上的刀，手腕一翻便直劈出去，刀锋直指燕丹面门。

“大好的机会摆在我面前，我当然有决心也有勇气杀你。之所以不这么做，完全是为了遵从我父亲的遗愿。”

“呵。”

燕丹轻蔑地笑了下，根本不把越女放在眼里。

越女见状，眉头紧锁道：“你既然完全看不起我，又何必求我杀了你呢？”

“你说什么？求？”

燕丹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得前仰后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笑够了的燕丹才“好心”解释说：“我是在命令你。”

“看看我身边这些人吧，他们很快都要沦为亡国奴了。我生是燕国太子，死也是燕国英雄，他们根本不配杀我，甚至连你这个乡野人都不如。”

说这些的时候，燕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执拗的傲慢。

可越女听罢，只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由衷地为燕丹感到悲哀，于是道：“你以为你还是一国太子吗？”

“你快成阶下囚了。”

越女一步步走到燕丹身边，一针见血的开口，“你以为你的性命还有价值吗？我告诉你，根本没有！”

“就算是我这样的低贱之人，也不屑要你的性命。因为除了溅自己一身血，这根本毫无用处！”

说着，她把长刀横在燕丹眼前，“英雄，真这么有骨气，那就拿着它，自刎啊！还有什么死法比这更悲壮呢？”

“想想刘——庆轲吧，他替你去刺杀秦王，也不晓得有没有留下全尸。”

“闭嘴！”

听到熟悉的名字出现在耳边，燕丹眸光一凛，怒喝道。

越女脸上不见半分惧色，反而更无畏了，“就算把我嘴缝上，我心里也是这么个道理。”

她死死盯着对方，一字一顿道：“太子，你不想死，更不敢死，或许日后你会成为一些人眼中的英雄，但你永远成不了你自己心中的英雄。”

语毕，伴着“砰”的一声巨响，越女将长刀狠狠掷在地上，刀身嗡鸣不止。她头也不回，挺直了脊背扬长而去。

霎时间，只剩下燕丹一个人僵硬地站在原地，像被戳中了心事一般，不知所措。

他有心将长刀从地上拾起，可浑身上下却没有一点儿力气。

或许越女说的是对的，他想。

燕国的太子就是不想死，就是没有自绝的勇气。可事到如今，他也没法再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