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在后厨烧水的范掌柜一听到前厅有人跟女帝打起来了。
“嗡!”的一声,范掌柜开始剧烈的耳鸣,他耳朵有点听不见了。天旋地转的,欸,他都头晕。摇摇晃晃地都有点站不稳。
他是从头麻到脚,再从脚麻到头。一盆凉水浇下来,或者该说是热水,身上是热是冷他都不清楚。反正是暴汗。魂儿都被吓丢了。脸青一阵红一阵,身上又热又冷,他仿佛看见了第二天一把寒光大刀架他脖子上……说不定还要更糟。
周围跑堂、厨子、伙计都关心他,把他扶到厨房外坐。都坐一会儿了,可他们说的那些话,范掌柜还是一个字都听不清。
一众伙计只知道外面那个叫萧荷己的女人是范掌柜的贵客,可谁也不知道这客人能有这么金贵。她能是那位传闻中性格古怪、喜怒不定又暴戾恣睢的,辰颐史上的第一位女帝萧琮玉呢?
“不行!不行……我得去看看……”范掌柜站起来,甩开众人来扶他的手,一颠一颠的像个丧尸一样走向前厅。
刚走到前厅往里一看,好像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只有一群醉了酒的客人四仰八叉地昏睡,零零散散的有那么几个客人还在喝酒,挺平常的。最重要的是女帝还在那里坐着,并没有打架。
范掌柜一头雾水,扭捏地挪动着步子又向女帝走去。并不是他不想大步走,他觉得他就是在大步走,只不过鬼打墙似的一直走不快就是了。他心里更慌了,跟得病了一样。
他见女帝脸上表情奇怪,动作也奇怪……其实这位范掌柜的表情和动作更奇怪。跟要现原形一样,像个伪人。
女帝萧琮玉跟个无事人一样。那刚到的妲己去哪儿了呢?
妲己揪着萧琮玉的耳朵,听她对桌子上的一男一女另外两位说自己是“内人”后。虽一时心情舒畅,但又突然想起她们俩人还在闹矛盾。于是立马松开了萧琮玉,去柜台那里想立马结了帐就把萧琮玉给拽走。
但柜台那里的小二见贵客被打立马就跑去报信了,整个前厅压根就没人可以算账。
妲己就不耐烦地站柜台那里等人来。她四下看看,一眼看见了范掌柜。
她认识范掌柜,虽然她复活过一次,还觉得自己是未来穿越来的。原身啥的。尽管她对自己的定位很模糊,但她在这个世界生活没有任何的问题。
“范掌柜?好久不见!”妲己走过去向他打招呼。
见鬼!之前又说女帝跟个谁在打架,现在又让我看见国师了?怎么,国师要让我愿望成真?要让我发财?我在做梦吗?国师不是死了吗?
范掌柜看看柜台墙上挂着的国师像,又看看面前的这个人。
范掌柜正在游神,这时他反而正常多了。就走进柜台,一边看着眼前的“国师”,一边对比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国师”。
妲己也没管刚才自来熟,有可能暴露身份的发言,她直接指了指萧琮玉说:“我帮她结账,你快帮我算算。”
“好好好……”范掌柜虽然还有很多疑问,但一有事情可以做,那他就好很多了。
范掌柜开始打算盘:“醉神仙72坛,花生、牛肉、驴肉、鹿茸、虾仁、灵芝、烤鸭……嗯……30桌……一共571两白银……”
“多少?!”妲己听了这数瞪了俩大眼,歪着脑袋伸长了脖子直瞅范掌柜。
一会儿瞄瞄账簿,一会儿看看算盘。嘴上“哦”的嘴型,张张张张张,“哦”半天“哦”不出来。
“其实我不敢收你们钱的……”
妲己继续歪着头,咬着牙齿,抿着嘴唇。一手指着范掌柜,一点都不矜持。她想骂人但她不知道骂什么,也不知道该骂谁。
“小铜钱!571两白银!结账!快!”
妲己把自己的那个灵宠三足金蟾放柜台上,让它结账。
“呱呱……这么多?呱呱……”
妲己一拳锤小铜钱身上了。
“啊!呱呱……别生气……”小铜钱身体一扁,随后开始吐钱。
“等会儿你自己回来!”
妲己做完这些,她要去找那个醉鬼好好说道说道了。
妲己揪着萧琮玉的耳朵就把她往外拖。
萧琮玉跟她的那几位刚认识的酒友聊的还算开心,后仰着身子被迫中断了之前的话题,提前开始说起了离开的话。
“还会见面的,不要我换身衣服就不认识我了!”
都这个时候,这些事都算发生完了。虽一地狼藉,一身冷汗,最后留了一个三足金蟾坐柜台上吐钱。结果还行啊……范掌柜跟做梦一样。
妲己架着萧琮玉往外走,她想说点什么,但不知应该从何说起。
迎面就撞见了去接苏应台的尉迟穆。
尉迟穆见说好去上厕所的林曦,现在却把女帝给架出来。他有点疑惑:“林曦,你不说你上厕所去了吗?”
“可以了,尉迟穆,你回去吧。”萧琮玉无精打采地说。
打发走了尉迟穆,这俩人还是沉默。
萧琮玉问老婆:“我以为你不会来接我呢,老婆……”
妲己没理这句话,她问:“你不该怀疑我出轨,这很让我伤心……”
萧琮玉直接挤进去一句话,还不停念了几遍:“对不起,对不起……”
妲己架着老婆走在深夜回家的路上,周围没什么人,远远近近的只有更夫敲锣的声音。
狐狸心情复杂。
“老实讲,我想罚你点什么。但觉得怎样都不太平衡。我本是你师傅。你又想让我做妈妈,又做你老婆。我都行。本来咱俩两个女生,外面就颇有微词。偏偏你又是女帝,你还打算要立我为后。那些人肯定就骂得更狠了。我本想不在乎的,但就是很烦。那些人就不想让你我好过。”
妲己头脑混乱又思绪敏捷,她一惊一乍地接着说:
“桃小桃不是我亲生的,我压根没在外面乱搞。甚至她是树妖,我还是狐妖。不论你信不信,帝辛就是碰都没碰我。虽然那时我是因为任务去到殷都的,当时我甚至还在倒贴……这个【处】总是一个很现实,很传统,甚至可以说是很难听,很压迫的词语吧。
“但我真有它,却依然一点代表性都没有。你能忘了?你竟然能忘了!我甚至在想自己的年龄到底是三十多岁,是三千一百岁,还是实际的三千六百三十六岁。我以为这就是我俩最大的问题。但我貌似是想错了。尽管我这么在乎你,但我的爱依旧是乱给的,甚至我是乱性且邪恶的。我纵欲,我乱来。我对你说的甜言蜜语都是编的,我的嘴里都是假话。你觉得我不爱你,甚至觉得我离得开你……是你不要我了呢,小徒弟……”
妲己以为自己真的正式说起这事的时候会是一种她无法形容的愤怒,然后再痛痛快快提分手呢。况且自己还是她师傅。不爱就不爱了呗。但她实在是忘不了自己依然是爱着她的。
这件事还能翻篇吗?看起来还挺严重的。
“只要你开心,只要你原谅我。我……什么惩罚,你说。有什么条件,你提。我错了,真错了,老婆……”
妲己仍没理这句话,整只狐狸就很down,很down,很失落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