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跟萧琮玉摆谱的小二夹着烟卷凑了过来:“爷,您刚才进门就翻了几个跟斗可摔着没有啊?夜那么深了不好好睡觉,还把兄弟们都叫起来……外面那位是谁啊?”
范掌柜摆手,一句话给堵了回去:“别问。”
在场的兄弟都愣住了。把尉迟穆领过去的小二继续问:
“掌柜的,尉迟将军原本在天极楼睡觉来着。他让我给领翘脚庭去了,这么久没回去。后面听外场的兄弟说他‘衣服都没换,见鬼了一样黑着脸急吼吼地走了’。您还给那人递色盅,亲自下厨的。外面那位究竟是什么人,您指给兄弟们看看,也跟我们说说。我们给你保密。好事情说出来,我们也去巴结巴结?”
范掌柜继续说:“问就是别问。我不回答你们了吗?【别问】。我只能这么说。外面那位要是对你们某个人感兴趣,那还好。但你们要是对她感兴趣,那就遭了……其实她对你们感兴趣也不太好……”
“神秘……”
底下人议论纷纷。
这时外场的伙计进来了。
“范掌柜,我听见有桌客人在说女帝,另外有桌客人盯着那俩人入神。您看您是不是应该去瞧瞧?”
范掌柜听这话,脸上冷汗下来了。把烟卷一扔,几步走进翘脚庭。迈门槛进去的地方先站着看了一看。看实了,范掌柜脑子“嗡”的一声,站都站不稳,吓得后脊背骨都发凉了。
叽叽喳喳的听着都害怕,一字一句听不实在,就关于政事的那些讨论就像那刽子手在磨那个砍头刀得声音似的。吓得呀,范掌柜屁股夹紧了,站那倚着门框发抖。
范掌柜两腿发麻好不容易迈过门槛,就差点又给带倒。脑子里全白了。几步走到毛润生、秋景那桌。两手往桌上一拍……
……
后面的伙计陆陆续续都跟在后面偷看,他们可不敢进去。毕竟范掌柜听了堂倌的话后脸色不好,也没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跟着。
算账小二问外场小二:“怎么了?”
那边看着直晃脑袋,只说:“不知道……”
……
范掌柜俩手一拍,这倒是吓了毛润生和秋景一跳。不待俩人说话,正发懵的时候,范掌柜脑子混乱、先声夺人:“抱歉了两位,本店不接待书生。请两位出去……”
范掌柜抖着手做出“请”的手势,他多希望自己的这两句话真能把这两个不识相的家伙给赶出去啊……
秋景正想开口,毛润生抬手给秋景止住。他正想说话呢,秋景又让他停了一停。
见如此,毛润生只能让先。
秋景说:“范掌柜,我跟毛润生是听天子令进京问辩作对的。虽有宵禁,但天子特许。你这是合规的夜里营生,我这也是合规的夜里游玩。现在我俩吃酒未完,你又为何要赶客出门呢?”
“嘿!你说你是天子特许,你就是天子特许?朝圣日已经结束,现在平白无故的多两个书生在我店里吃酒。你待得起,我还待不起呢。我知道你就在骗人,走跟我去见官!”
言罢,范掌柜抓起俩人手腕就打算把他俩强拉出门。
按着书生意气用事来说,受这气了,这俩人该争什么“你胡说八道”“羞辱我,但我瞧不起你”之类的话。但这俩人还真不一样。
毛润生察觉出来点问题,但他有点说不上来。
他只说:“你先放开我们,咱有话慢慢说!慢慢说!”
毛润生和秋景平静地站起来,两人虽被范掌柜焦急地拉着走了几步,但这俩人的步子却是异常地从容。
范掌柜明里暗里地说了自己的实际想法:“今天有人请客,我又不收你们饭钱。你俩不管是哪来的乞丐,或是天杀的骗子。走,现在就跟我去见官!!”
外面小二看得云里雾里,被拉着的两人也是莫名其妙,范掌柜只觉得十分倒霉且大难临头,里面的醉鬼倒是睡得正酣。而萧琮玉嘛,才幽幽回过了神来。
她似醉非醉地叫停了眼下的闹剧:“范安真……拿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