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
萧琮玉在心里抱怨了一声,默默地观望着毛润生谈话,而他们嘴里的“改制”啥啥的也尽数落到了萧琮玉的耳朵里。她盯着这俩人出神。
估计是借酒浇愁真的喝醉了,或者还是什么别的。她还就真可怜起自己来了。
自己对比起历代的那么多君王,他们不仅有妻,还有那么多的妾室。一个后宫,好大一个家。皇子和皇位的传承也是在这里出。而她这么一个十分另类的女帝,她也是为了自己的一个家,想单娶苏妲己,牵牵扯扯的就得谈到后宫。
她萧琮玉虽不至于门户没落,人丁不兴。立自己视作老师和后母的苏妲己为皇后,后宫里只留她一人,也不会觉得不爽。可不管她自己怎么去想都没什么用。只可惜她是女帝,“立女人为皇后”这件事还是太困难了点。
事到如今,萧琮玉要正式、庄重的把最喜欢的狐狸娶回家似乎都还有一道坎没有迈过去。
而现在自己连因为家的一些好事坏事,安安心心地“撒泼打滚”“要死要活”“喝酒撒泼”的时间都没有。
都来这么一个地方找消遣,都暂时躲到这种地方来了。竟还碰上人指着鼻子说自己做得不对,做得不好。公事私事又搅和在了一起。
萧琮玉继续愣神,她无可奈何。
假仁假义的人全在说胡话,空谈为国,其骨子里的卑劣,却难以掩盖自己的小人行径和狼子野心。这样和我意见相左,又不切实际的人也能扯个大旗,纠结起造反的力量来。
什么都是说得好听,鬼知道这些人说的“造福人民”是不是“把钱往自己兜里装”。
辰颐只有女帝,但悖逆女帝。这世界上明明有神,却不敬神。方法想法最没价值,什么人都可以评头论足。唯独真有能力办实事的人少……
……
萧琮玉脑内风暴中。虽听到的议论,有那么几分是向着她的。但她却不敢轻信外人的好话。她只怕这些了解不深的人会在下一刻展露出他们原本狰狞的面貌。
她不完全是为了自己手里守着的那份权利。她深知,作为一个以人为主的王国的女帝,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也终有一天会把自己手中的权柄交由其他的人。这都是最后都要走出去的一步。无论这个君主是否贤明。
这确立储君的事情,是许许多多君王生前在世时就在做的事情,也是他们一辈子也不一定做得好的事情。
萧琮玉继续愣神,一旁一小二从身旁路过她都没注意到。
夜色更深,是时候不早。小二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本来是睡得正香的时候被范掌柜一句话从被窝里薅起来,说什么“店里来了什么贵客”。
到地一看。“嚯~~喔~~喔~~”是来头不小。他是第一次看见翘脚庭这么一个挑夫伙计、差役护佣吃得欢,寻常时候还施粥舍饭的地方能讲出这么大的排场。
这酒,不得了。进门就香味扑鼻。这菜也不得了。再高档的东西等它摆上桌了,不细看那也看不出来什么特别的。更何况这些东西在现在的场景里到处都是,寻常得就像碗里的大米,菜圃里的大白菜一样。真是不得了。
能用上现在这标准的人物不上背面那地界干净点、敞亮点的天极楼,反在这儿摆……他弄不明白,也不用他弄明白。不过他还是觉得这些该是天极楼才能摆的菜,现在摆在这儿有点怪。就对天极楼来说,也够呛是能用上这标准。
他只觉得现在能在这吃饭的都是些神仙,或是摆给天上神仙吃的。要不还没这么个样子。
小二见时候不早,也有几桌吃得差不多的。便开始收拾。桌上盘里是汤汤水水,地上酒客是四仰八叉。
收着收着发现一桌上还剩小半只烤鸭,趁着四下醉鬼没人在意,偷偷往怀里一揣。随后顶着略微现肚儿的身子继续干活。收着收着,又摸到一个酒坛里还剩点“余粮”。晃晃朗朗略微还有点水声。
欢快的声音逗得小二精神一振,目光顺坛口就进去了。看见有酒都乐出声了。一股味儿顺着鼻子直冲天灵盖,那个香,那个美。全身都通了,烦恼、困意啥啥的一扫而空。
把坛子拎着走一边还算清净的地方,又把抹布别在腰间,小二仰头正打算偷喝。一不留神他就看见了萧琮玉。
萧琮玉看着另外桌的人议论自己愣神,小二看着萧琮玉愣神。
这另外俩人的议论,他也听去了一耳朵。说来说去听不明白,“女帝”啥啥的感觉不太好。又见一桌客人盯得出神,早就听说这里有位客人极不简单,他不敢乱来,又怕店里出事。小二只能放下酒坛,来后厨找范掌柜。
范掌柜顶了厨师的位置,在后厨挥汗如雨。忙过了正坐门槛上烧烟叶。他叫停了兄弟们:“来来来,都歇着,都歇着,哥几个都过来。我手里的叫烟叶,宫里边的东西。来,都尝尝,都尝尝。”
范掌柜把手里的烟叶一卷,拿火点上,给所有兄弟都接上了火。
“都知道我这天极楼的‘极’字是怎么来的吧?天子赐的。如今御厨也是从我这翘脚庭里走出去的。本来女帝打算连带着小二、厨师和我,这一套班底都挖去白泽城里做饭。但我念着打拼下来的翘脚庭,和年迈的父母我不愿走啊。于是就只有我留了下来,现在我也跟着沾光。宫里的东西我也能用点……”
范掌柜吸了一口:“跟着我,好好干。说不定大家都还有机会进宫去给皇帝做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