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慕莹在后院的丹房里,盯着炉火发呆。炉子上架着一口小鼎,鼎里煮着几味药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满屋子都是药香。
这么些时日。她的伤早好了。可损伤的灵脉却一直没能彻底恢复。
她现在唯一头疼的就是她的尾巴。三尾好不容易长成四尾,受伤后,迟迟没有动静。
元陀老祖说,她的根基是好的,只是那一次的消耗太大了,要想彻底恢复,得慢慢温养,急不得。
急不得这三个字说的轻巧。可她怎么能不急?麟州山的事虽然已经了了,可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别的变故?她必须变强,必须让自己随时有对抗风险的能力。
“又在想尾巴的事?”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慕莹回头,看见楚然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身上落了些雪。眉眼间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
“你怎么来这么早?”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楚然没答话,只是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脸色不太好。这几天又没好好歇着?”
许慕莹别开眼:“瞎说,我歇得挺好。”
楚然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写着“信你才怪”,却没有戳穿她。他走到炉边坐下,伸手烤了烤火,随口道:“今天吃什么?”
许慕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位帝宗少主,是真的来蹭饭的。
“阿珣做了面,还有剩的。”许慕莹说。
楚然点点头:“行,就吃面。”
许慕莹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走到门口喊了一声:“阿珣,再做一碗面!”
后院传来阿珣的声音:“知道了!”
楚然坐在炉边,看着她在屋里忙来忙去,目光里带着几分恬淡,和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这三个月,他来这里的次数,多得他自己都数不清。有时候是送药材,有时候是传个消息,有时候……什么理由都没有,就是想来看看。
看她忙着给人抓药,看她训那几个小孩,看她对着丹炉发呆,看她偶尔露出的一点疲惫和脆弱。
他看着,心里就踏实了。
“楚然。”许慕莹忽然开口。
“嗯?”
她走到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脸上,犹豫了一下才说:“今晚……我想试试……我的尾巴…… ”
说着,她竟自己先红了脸。
楚然微微一怔,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沉默了一瞬,眼角掩着笑意点点头:“好。”
……
夜深了。
药铺后院的卧房里,灯烛已经熄了,只有窗外的雪光映进来,照出两道交叠的身影。
许慕莹盘腿坐在床榻上,将新炼制的丹药服下,周身灵力流转,身后四条雪白的狐尾轻轻摇弄。楚然坐在他身后,双掌贴在她背上,淡金色的苍龙之力缓缓渡入她体内,沿着她的经脉游走,温养着那些未愈合的暗伤。
苍龙之力,至刚至阳,最能滋养灵脉。可这份力量太过霸道,寻常人承受不住,必须有人守护、引导。
许慕莹脸颊发热,一张小脸通红,在狐狸脸与幻形后的脸来回切换。
经脉各处如同被火烧般灼热难耐,她皱着眉头,一咬牙,转身贴近楚然。借他身上的苍龙冰诀,来给自己降温,保持清醒。
可是。理智保持的时间并不久。她周身如同遭受炙烤,艰难忍受。她以为自己快要坚持不住时,楚然宽大的手掌从丹田起,引导着那股力道循遍周身,冰与火的交融之间,尽是酥麻的痛感,与深深的畅通感。
他一如既往的温柔,随时关注着她的状态,稍稍有点皱眉,他都会停下动作,等她适应。
楚然的呼吸平稳而绵长,掌心的力道掌握的恰到好处,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不知多久,许慕莹身子一轻,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尾椎骨升起,像有什么正在破土而出。
疼。
疼得难以忍受。
她张口,顺势咬上了他的肩头。
楚然没有躲,反而伸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脑,安抚般揉了揉。
第五条尾巴。
长出来了。
“又有一条了。”楚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深深的疲惫和蕴藏的几分笑意,“慢慢来,不要急。”
烛火不知何时被重新点燃了,昏黄的光映在他脸上,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意,却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许慕莹心头一跳,正想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楚然眉头蹙起,简单整理一番,起身走过去,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