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那里是禁地,父亲说过不能靠近。”小楚然板着脸,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就看一眼嘛!就一眼!”小洛玄甩着红色衣袍的袖子,拽着他不放,一双赤色眼眸亮晶晶的,“我听族中人说那里面有很厉害的凶兽,我们去看看到底长什么样!”
小楚然犹豫了一下,终究拗不过这个缠人的家伙,无奈地点点头:“那就看一眼,看完就走。”
两个小家伙偷偷摸摸地靠近阵眼。
就在这时,天阵爆出一阵剧烈的波动。那正是祝云镜在阵中试图以明轩怀池祭阵,阵法剧烈变化的关键时刻。一股强大的能量反噬如同无形的巨浪,猛地向两个毫无防备的孩子席卷而来!
“不好!”
小楚然掌中幻出一柄灵剑,还没来得及拉着洛玄跑,就被巨浪掀翻在地!
阵法冲击的余波覆盖整座山脉,千里之地,震荡不止,灵流分崩离析,四散冲击!
眼看二人陷在一股灵流冲击的中心,若被击中,重则灰飞烟灭,轻则伤及筋脉。比冲击灵流更及时到达的,是明轩竭尽全力送出阵眼的大半乾谛诀之力。在护着胎灵的情况下,悄然降临已经昏迷的二人身边,将二人笼在其中,挡下一道又一道冲击。
直到阵基稳固,一切归于平静。
那团裹藏着胎灵的乾谛诀之力缓缓升起,消失在麟州山的天幕之中。二人身上那层笼罩的乾谛诀,也悄然隐入体内!
许慕莹蓄满泪珠的眼眶,终于决堤。
后来,祝云镜与帝宗派出的人在一处山坳找到昏迷的二人。以防万一,祝云镜施法将二人那段记忆彻底封印。
封印之时,她并不知晓,乾谛诀之力,也护过她的孩子。直到今日……
更无从知晓,正是因为那一次的相护,乾谛诀的力量种在了二人灵脉深处,经过百年有余的沉寂与酝酿,在合适的时机,合适的机缘下,终于生根发芽,为他们所用!
画面外,楚然与洛玄皆愣住了。
许慕莹看着画面中两个懵懂的孩子,又看看身边同样震惊的楚然和洛玄,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们的渊源,原来从更早的时候就有了。
楚然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只不过那段记忆被封印得太彻底了,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洛玄眼眶泛红,死死咬着牙关。他眼里还是画面中那个温润如玉的青衫男子,和阵眼被修复后玉白色的光芒。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所以……我们能用乾谛诀之力……是因为这样?”洛玄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没有人回答。
稍远处雾霭中的祝云镜在看到这一切之后,整个人如同被抽取了所有力气,缓缓跪倒在地。一贯冷冽的眼眸中,软了软,竟然泛起更深的红。
她低头,喃喃自语,声音碎得不像话:“原来……原来如此……”
原来,她穷尽一生想要打破的血脉枷锁,她不惜牺牲一切,背负满手血腥也要为九阴后代争取的,她所有的努力、牺牲、她自以为是的逼不得已……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最讽刺,最可笑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祝云镜仰头大笑,笑声悲凉。她跪在周遭的一片虚无之中,周身气息剧烈波动,献祭的符文反噬更加凶猛,疯狂地吞噬着她的一切。
“母亲!”
洛玄循声找到她的位置。想要冲上前去扶她一把,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别过来!”祝云镜厉声道。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死死盯着洛玄的方向。
几息。
她平复好心绪,嗓音里带着一贯的冷厉与决绝:“时间不多了,献祭是不会停的。若僵持下去,就算是帝宗的天衍百阵师也回天无力。”
“……”
“我种下的果,就由我亲手了结罢。”
她抬起头,看向许慕莹,一双沉冷的眼眸中没有算计,不再厉色,深沉的如同天阵外的夜幕。
许慕莹以为她会说什么,忍不住往前迈了半步,想听清些。可是祝云镜没有说话,她半跪在周遭的一片虚无之中,满身是血,染血的宗主袍也不复往日那般骄傲、端庄。
她在这不久前,脑子里的念头还是怎么才能让祝云镜死!
但此刻,看着这样的祝云镜,她的恨意仍在,却混杂进太多其他不由言说的情绪。
二人对视的目光间,好似血脉之间独有的感应般,洛玄心头没由来慌乱起来。他看着母亲,着急忙慌想去到她身边,想抱抱近年来未曾交心生疏感横亘中间的母亲。
他碰不到。
他过不去。
他拍着那层将他们隔开的幻界,眼眶通红。
“母亲!”
“母亲……”
祝云镜倏然笑了。笑得明朗、释然。转头看洛玄一眼,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