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两道白色的乾谛诀之力出自二人之手,毫无保留地轰然注入残破的天阵光罩之中!
一道灵光明澈带着煌煌天威,源自楚然。
一道稍显虚弱,也同样坚毅果决,来自洛玄。
二人的力量注入,瞬间分担了许慕莹近半的压力。天阵即将彻底断裂的裂痕蔓延之势猛地一滞,光罩虽然仍旧摇摇欲坠,可崩溃的趋势被硬生生止住了!
“玄儿!你……”祝云镜赤色瞳仁紧缩,聚焦在那抹年轻的红色身影上。
洛玄身上的毒多半是被压制下去了。不过他怎会竟然出现在此?现在还能看出他之前中毒发黑的唇色透着虚弱的白。
祝云镜冰冷、决绝的面容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情绪起伏。惊愕、慌乱一闪而过,甚至嘴唇动了动,想再问些什么,可目光掠过不远处楚然身上,她将惊疑都咽回去肚子里。
是了,楚然在侧,也不难怪……
她冰冷的面容很快又恢复了原样,只是此刻,她的目光一直在洛玄身上,直到……
洛玄目光扫过整片战场,最后落在穿着染满血污宗主服的祝云镜身上。
二人对上视线。
祝云镜微微仰头,错开了目光。
“母亲!”
洛玄输出灵力的动作未止,他看向祝云镜,声音嘶哑,满怀热烈的羁绊:“天阵若毁,生灵涂炭!这是你想要的吗?”
想要的?
她想要的,那人已经完好无损地站在她面前了。
“奉帝主之令,率天衍百阵师前来稳固麟州山!”楚然沉稳有力的声音将二人僵持的氛围打破。他话音刚落,只见破碎的天阵光罩外围更高远的天空中,骤然亮起无数道交错纵横的淡金色阵纹!
上百道气息沉稳的阵师身影在各处阵基节点浮现,联手催动着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古老阵法——九天十地镇元大阵!
此阵由帝主所创,密不外传,专用于稳固地脉,镇压异动。
淡金色的阵纹如同最坚韧的网,从外围开始向内收拢,加固残破的天阵光罩。虽然无法立即修复,却极大地增强了天阵承受力,并将那些四散攻击天阵的能量逐步疏解。
内外合力之下,眼看几乎下一瞬就要崩塌的天阵,终于险之又险地稳在了破碎却又未完全失效的状态。那股毁灭的核心能量与最强的一批凶兽都还被限制在核心区域。
许慕莹猛地松了一口气。她瘦弱的身体晃了晃,堪堪稳住。
楚然身形一闪,如灵电般迅速,来到她身边,扶住她的手臂,一股温和的灵力渡入,助她稳住身形,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过那枚还在试图吞噬灵力,却因天阵暂时稳定而显得有些多余且诡异的玄武内丹,眼神冰冷。
许慕莹抬手,将玄武内丹收进掌中,没了吞噬之力,内丹又变得和之前一样。躺在她掌中,没有一丝动静。
洛玄收回手,踉跄了一步,他站在那儿目光哀恸而坚定地望向祝云镜:“母亲,帝主已经出手,外面有少主带来的一众阵师,您这又是何苦??”
祝云镜站在原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儿子和楚然,看着虚弱且眼神清亮的许慕莹……周身疯狂的气息渐渐沉寂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裹在浑身是血的疲惫中的空洞。
计划彻底偏离,天阵比预计崩盘的时间早了些,她筹谋的许多还没有安置妥当。
她缓缓闭上赤瞳,再睁眼时,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难明。她没有回答洛玄,低头看向自己。那些由她精血所化的赤金色符文,攀附在阵基上,像有某道无形的力量操控,攀附着她的衣袍蔓延到她手臂、肩膀、甚至脖颈。每一道符文所过之处,皮肤下隐隐有血光流动,好似有什么东西正从她体内被强行抽离。
洛玄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还等着她回答,现在阵基如果崩溃,洛玄也难逃出生天!她侧目睨了一眼许慕莹和楚然,然后在几人的目光中,举剑为召,令契消解,可随着她的动作,召令念出口,居然没有响应!!!
纵使血契,只要时机恰到,令诀正确,怎会如此?
那些符文仿佛有了独立的生命,像被某种力量操控,根本不听她这个主人的召唤。她越是试图收回,它们越是贪婪地吮吸她的灵力,动作愈加迅速地攀爬上法阵,吸取力量。
祝云镜震惊之余咬紧牙关,再次施的召令也石沉大海。她立剑在前,跺脚借力,以血为媒,重新施展出一套布阵之术。
剑光带出的虚影直冲霄汉,在九天十地镇元大阵内与破碎的天阵光罩相触的那一刹那……
嗡——
自天外之域炸出一声闷响!周遭一片白光忽现!将在场之人震得五脏移位,耳鸣不断!目不可视!
紧接着,众人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那些疯狂蔓延的赤金色符文、破碎的天阵光罩、已经逃出来肆虐的凶兽、整个山间混乱的战场……所有一切,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倒影,剧烈晃动,变得模糊,最终彻底破碎,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无浩瀚的空间。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没有边界。只有无尽的灰白色雾霭,在身边缓缓流淌。脚下是透明的,仿佛踩在凝固水面上的虚无,每走一步,都会荡开一圈轻浅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一片空旷中,洛玄惊愕地环顾四周:“这是……哪里?”
他抬脚,下意识地向母亲的位置靠过去。
“虚空幻境。”楚然沉声道,眉头紧锁,“阵法反噬到极致,也会撕裂空间,还有一种可能,是当年祭阵时残留的阵灵幻境。”
要说是普通的虚空幻境,在场之人皆是再熟悉不过,可这不是一般的阵啊,是封印了无数凶兽的麟州山天阵,这幻境,只怕是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