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路上,时不时便能遇见几个村民,他们或独自背着背篓,或三两个扛着锄头,结伴而行。
虽然田暂时种不了了,但农场那边却闲不下来,牲畜多,整天踩来踩去,地面被踏得又实又硬。
隔上一阵子,总得翻翻土,松松地气,将牲畜赶到另一边的栅栏里,不然时间久了,土壤板结成块,连草都长不出来。
这可不行,等什么时候农场不想办了,这些地可是要重新种起来的,村民对此很重视,所以每次翻地都格外上心,要不是最近地种不了,他们还会顺便撒点种子,等长出绿苗来,让牲畜们偶尔啃一啃,也算物尽其用。
而这些扛着锄头、赶往农场的村民,在与庄介和信乃擦肩而过时,总会忍不住投来探究的一眼,那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
信乃往常总是对这样的目光分外敏感,他不喜欢被人例外对待,当然更不喜欢那种好像你不是人的眼神。
这次却没什么反应,他只是跟庄介说:“村子里的氛围是不是……感觉比之前安静了一点?”
庄介点点头:“邻村刚死了人,心里都开始发慌了,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你以为村里为什么那么安静?那是因为大人把小孩子都拘在了一处,不让乱跑了。”
以前村子里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孩子们的笑闹声,就是那种大家都知道的,孩子们在这个年纪,声音又尖调又高,一喊起来哪怕你离很远都能听到声儿。
“那些村民的眼神你看到了吗?”庄介接着问道。
信乃扭头看了他一眼,不明所以:“看到了啊,虽然有点烦,但不是什么不友善的意思吧?”
庄介微微点头,目光越过田埂,望向远处的屋舍:“村民们那样看我们,除了好奇之外,或许也在想教会到底什么时候能解决问题,事情越来越严重,甚至出现了死者,已经由不得他们像之前那样继续轻松下去了,因此才会做出和平时不一样的举动吧。”
这话说完,信乃顿感压力倍增,脚下步子也忍不住跨得快了起来,虽然他也不知道走这么快有什么用,但至少能缓解一点焦虑。
这座村子暂时没什么好查的,就目前情况而言,它更像是收到波及的边缘地带,还得去邻村一趟。
走出一段路后,田埂与枯树林的交界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晃悠着,信乃眯眼一瞧,居然是四叶。
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步子慢悠悠的,冬日的阳光在他周身勾出一圈浅浅的光晕,衬得他本就美丽的容貌越发耀眼,有那么一瞬间,信乃甚至将他看成了莉芳,明明长相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大概是因为都很美吧。
眼前仿佛被晃了一下,信乃定定神,大踏步朝对方走了过去。
扶黎一如既往非常热情,还没等信乃走近,便远远地扬起手,声音清亮得喊道:“你们又要去调查情况吗?我可以一起帮忙哦~”
有人主动帮忙当然是好事,可信乃还是忍不住问:“你……真的有那么闲吗?就算是在游玩散心,但跟我们一起就算不上玩了吧?”
扶黎笑得眼睛弯弯,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游玩嘛,跟谁玩不是玩,总是一个人看风景也够无聊的,跟你们一起更有意思一点。”说着已经凑到信乃身边,一脸期待的样子:“快走快走,再磨蹭天都要黑了。”
信乃看了眼还在东边晃悠的太阳,怀疑眼前人在睁眼说瞎话,不过他们确实很需要帮手,尤其当下这个情况,四叶聪明又行动力强,无疑是个好人选。
信乃只犹豫了一秒,便点点头:“那大家一起走吧,我跟庄介正要再去隔壁村子一趟,昨晚发现了一点线索。”
他边说边侧身,示意四叶跟上。
一旁的扶黎闻言,目光立刻转向庄介,眼底浮现好奇的目光。
庄介识趣地将昨晚的事又讲述了一遍,随着他的讲述,扶黎若有所思,听完后他问了一句:“上岸的人鱼你看清楚是男是女了吗?”
“他出来的时候,上半身没有遮挡,应该是男性,这一点我确定,但样貌因为光线太暗实在看不清楚,只能说很有那种人鱼纤细美丽的氛围感。”
“男性人鱼,纤细美丽?看来跟我见过的不是一个族群啊。”扶黎想起地狱那群人鱼,女性倒是除了尾巴之外都人模人样的,男性人鱼就很一言难尽了,长相非常猎奇,不像人鱼倒像蜥蜴人,第一次见时扶黎都吓了一跳。
不过人鱼本来就有很多种群,世界各地都有人鱼的传说,然而记录的长相却不尽相同,这倒是也不奇怪。
相比之下,倒是另一件事更棘手,扶黎直言道:“人鱼如果学会了隐藏自身气味,基本上就意味着发现他们的难度大大增加,原本就和人类相近的样貌,加上一个族群几十条人鱼一起生活,让他们就连与人交流也非常熟练,哪怕是现在站在你跟前讲话,我打赌你根本看不出破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