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东西?”信乃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住鳞片,虚虚提在半空。
村雨“扑棱棱”跳了两下,他放弃了这个抓不住重点的主人,转向另一边的庄介,鸟喙开开合合吐出人语:“人鱼的鳞片。”
嗯?
众人视线不由一齐落到信乃垂落的指尖——那是一片大约人类手掌四分之一大小的蓝色鳞片,其上没有一点湿滑黏液,反而细腻光滑,在暖黄的灯光折射下,泛着圆润珠光,时而幽蓝,时而泛青,仿佛还残留着水中的波光潋滟。
石上神父戴起了眼镜,凑过去细看,眼睛眯起来半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这真的是鳞片啊?”
要他说,这与其说是鳞片,倒更像是玉器匠人打造的工艺品,经过精心打磨抛光,只是厚度太薄,仅有一毫米左右,无法进行雕花工艺。
“应该没错。”庄介接过信乃手中的鳞片,指尖碰触到的一瞬间,仿佛在摸某种坚硬的玉石。
但他的嗅觉告诉他,这不是石头,一丝极淡的水腥正从鳞片深处幽幽渗出,搅扰着他的嗅觉。
他问村雨:“这是在哪儿找到的?”
村雨跳到茶几上,朝正对着庄介的方向转过身,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一错不错看着前方,众人不自觉安静下来,等待着村雨开口。
故意吊人胃口般,村雨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着,挂钟的秒针转过一整圈,终于屈尊降贵道:“人类的屋子里。”
庄介皱眉:“你跑去村民的家里了?”
提前预料到庄介要说什么,村雨“嘎”了一声,用一种仿佛在讲鬼故事的口吻低低道:“屋里没有人,屋子的主人今天早上死了。”
“早上死的,那不就是……”信乃闭住嘴不敢往下说了,只觉背后一股凉气蹿上来,手臂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人也下意识往庄介那边挪了挪。
庄介看看靠在自己身边的信乃,一时哭笑不得道:“白天去看那位老人尸体的时候你都没害怕,怎么现在怕起来了。”
信乃抓着庄介一只袖子,动作很怂,说话却很硬气:“你懂什么,尸体一动不动有什么好怕的,就是鬼这种没有实体,摸不着又看不见的东西,才可怕好不好。”
然而他说完,大家却只憋笑看着他,明显没有获得一点共鸣,村雨甚至应景地“嘎嘎嘎”叫了三声,那嘲笑的意味,哪怕是鸟叫也听得出来。
一人一鸟对视片刻,同时向前扑去——一个用手,一个爪子翅膀齐上,打得那叫一个闹腾,混乱程度高达一百分,伤害只有零点五。
庄介眼不见为净,将鳞片递给一旁看起来很好奇的扶黎:“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思路?”
扶黎摆摆手表示不用给他:“隔着老远都能闻着味儿,而味道也是传递信息的一种渠道,我敢说这鳞片应该刚脱落不久,最多不超过半天,应该是老人死后才过去的。”
庄介看着他,表情有些惊异:“这也能闻出来吗?”
自从和四白共用半身后,他也获得了犬类出色的嗅觉,只是远远不能嗅出如此详细的信息,这也让庄介开始怀疑这位叫四叶的到底是不是人类,不过这些并不重要,连自己都不是完整人类的家伙,何必去探究别人是不是人。
庄介心中百转千回,扶黎已径自端了桌上热茶啜饮几小口后,继续说道:“气味是非常可靠的消息来源,和眼睛能看到的不一样,它难以掩盖,就算掩盖也无法完全去除,所以算是比较准确的信息来源,只是也很吃经验。”
说着,他指了指庄介手中的鳞片:“就像这个,没有实际和人鱼相处过,就无法知道他们携带的气味是什么样,也无法知道气味在不同时间段的呈现形式,多久才会消散,这些都会影响判断。”
他的话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其中要数石上神父最为激动,他平静的面容下压抑着细微的激动,一叠声问道:“请问您见过人鱼吗?可不可以简单讲讲?”
石上神父这样外露情绪倒是很少见,就连信乃都停下了和村雨的菜鸡互啄,回头看过来。
小水内神父笑弯了一张圆圆的胖脸上同样圆圆的眼睛,他拍拍老朋友的肩膀,帮着解释道:“他平时别的不感兴趣,就喜欢看些志怪小说,都是从小时候开始的爱好了,大家见谅啊。”
几人都摇摇头表示不介意,扶黎自然也是愿意多说几句的,只是要让他失望了……
“人鱼身为人类文学作品中常见的非人种族,其实各种记载已经相当全面,我也没什么多余的可说,只是有一点得说一下,人鱼的肉并没有长生不老的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