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让人分辨不清他们是不是在过同一个季节。
下山要比上山快许多,不需要一路走走停停到处查看,直奔目标的结果就是花了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就顺利下了山。
“那个,不知道您是否方便,先跟我们一起回趟教会。”庄介为难地看了眼信乃,这里离教会还有段距离,若分开走这斗篷必然要还回去,可一冷一热间最易着凉,只是这毕竟是别人的衣物不能随意穿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教会里的饭菜非常不错,还可以请您顺便用个便餐。”
扶黎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他点点头:“当然,我很乐意。”
总觉得最近他运气很好,凡是想要达成的事总会顺利实现,比如现在,他用另一个身份又一次混进了想进的地方。
唉,虽然对他来说很好,但总让人忍不住担心,庄介他们是不是太没有警惕心了?
进入教堂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信乃赶紧去壁炉前暖暖身体,而庄介自己则转身进了厨房,准备为今天的午餐加上一道更好的菜品。
舒舒服服躺进壁炉前的小沙发,扶黎打量起这座乡村教堂。
空间不大却收拾的整洁温馨,彩绘玻璃在阳光里投下斑斓光影,给简陋的木质长桌镀上一层暖色,壁炉旁的烛台上插着半截白蜡烛,烛泪蜿蜒凝固,墙角立着一架略显陈旧的钢琴,琴盖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看起来经常被弹奏,整个空间弥漫着木头、蜡油以及壁炉燃烧的味道,安静地能听到炉火噼啪的轻响。
在这样的环境里,扶黎感觉只要闭上眼似乎下一秒就能睡着。
乡村教堂和帝都总教会完全不能比,这里不会一年到头、从早到晚都充斥着请求赐福的信徒,早晨的祷告大概是唯一忙一些的时候,除此之外神父更多不过是在打扫教堂,整理院子以及偶尔帮村民解决一些小问题。
这间教堂有两位神父,都已年过半百,一个矮矮胖胖见人就笑,是个看起来就心宽体胖的老好人,另一个则高高瘦瘦仿佛营养不良,精神头却很不错。
虽然外表看上去差距不小,但他们其实都很好相处,为人友善又热情。
方才也是,一见信乃哆哆嗦嗦地回来,二话不说连忙先给壁炉添柴,将火拨旺一点,又倒了三杯热茶过来、
信乃搓着手道了声谢,捧着杯子将热茶一饮而尽,暖意自胃里升起,手脚也在壁炉的作用下渐渐暖和,他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也终于有余暇去打量对面的人了。
真是越看越觉得熟悉,随着寒意褪去他的大脑也开始再次运转,并且他始终没有改变最初的想法——这个人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单凭上半张脸实在太难判断,信乃眼珠子一转忽然出声试探道:“屋子里很暖和,你要不要摘下口罩?里面有水汽会很不舒服。”
信乃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出他话里的那点试探——兴许没有。因为下一秒青年便点了点头,依言摘下了口罩,他坦坦荡荡,仿佛这只是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然而信乃的眼睛却随着他摘下口罩的动作越睁越大,沉睡的记忆开始复苏,迅速涌入他的脑海,他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了!
信乃惊得一时失神,顾不上什么表情不表情、音量不音量的,脱口而出:“你不就是上次截我们胡的人吗?!”
“嗯?”扶黎的手在空中一滞,他定定看向对面,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他发誓这一刻他展现了至今为止最为精湛的演技。
那丝茫然在细细盯着信乃看了数十秒后,渐渐转变成若有所思,最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将一个记忆不太好的人演绎得淋漓尽致。
“哦——想起来了,原来是你呀。”扶黎摸摸鼻子,脸上浮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笑:“抱歉抱歉,我天生有点脸盲,之前确实没认出来。”
信乃眨眨眼,不太信的样子:“那你刚才怎么又认出来了?”
“我只是有些脸盲,不是完全记不住。”扶黎耐心解释,“而且你长得算是有特色的,我可以勉强记住一点。”
信乃本来还想追问上次的事,听完却是重点立刻跑偏,严肃发问:你是不是在说我长得奇形怪状。
扶黎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噎住了,一时不知他是没文化还是脑回路奇特:“我想你应该多了解了解说话的艺术。”
信乃皱眉:这句他听懂了,是在说他听不懂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