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鸡同鸭讲的时候,庄介甩着手上的水也从厨房出来了,信乃扭头瞧见顿时将方才的纠结抛到九霄云外,哒哒哒跑过去抓住他的衣袖,叽里咕噜”就是一通说。
不用听都知道,肯定是在跟庄介“告状”之前的事。
信乃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庄介却神色不变,只时不时抬眼投来一瞥,大概是经历的事情多了,又或者是天生性格沉稳,他对此似乎并不惊讶,只抬手轻轻拍了拍信乃脑袋让他安静一些:“知道了,不要那么激动,要先吃点什么填填肚子吗?”
信乃眨眨眼,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弄得一时脑袋卡壳,嘴比脑子快愣愣的:“不是要吃午饭了吗?之前你从来不让吃饭之前吃零食的。”
“很高兴你还记得我嘱咐的事,但今天不一样……”庄介摸了摸信乃重新恢复温热的脸庞,“上午爬山又冷又累,可午饭还需要三十分钟才能上桌,你可以吃一点垫垫肚子让胃舒服一些,曲奇和奶油小面包,你想要哪个?”
信乃:“……奶油小面包。”
庄介又看向扶黎,扶黎秒懂,他挑挑眉:“一样。”
很快一小碟奶油小面包被端上来,米白色陶瓷盘配上烘烤得金黄松软的面包,看起来分外诱人。
信乃看起来是饿坏了,三两下就将一个面包吃完,甜甜的奶油抚慰了他饥肠辘辘的肠胃,再喝一口热乎乎的柠檬红茶,信乃感觉自己胃口大开,还能再吃五个。
可惜庄介准备的量真的只是垫垫肚子,一个人只有两个,已经吃完一个,另一个他没有狼吞虎咽,只是托在手上小口小口咬着,希望能撑到午餐上桌。
将点心暂时搁置一旁,扶黎双手环抱看向对面:“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青年低垂眼睫,十指翻飞间一只小小的绳编熊在手下慢慢成型,他的语调不紧不慢:“或许是该问些什么,但我不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而且你不能指望从别人嘴里得到的都是实话。”
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扶黎蹙着眉头想了想——没想起来。
算了,大概也就是跟信乃他们在一起的那些人的其中一个说过,毕竟自从到这里后,他深入交谈过的并没有几个,大多都在那群人里了。
“很高兴你这么明事理。”扶黎拿起面包咬了一口,湿润甜蜜的奶油随着缺口迫不及待涌出,这肯定是自家做的,里面奶油多的好像少放一点它就不叫奶油小面包了。
庄介还在做他的绳编小熊,手指灵巧得看起来就像是比别人多几根。
“你在做什么?编织玩偶?给信乃的吗?”扶黎忍不住好奇地问。
青年边继续着他眼花缭乱的编织动作,边回道:“我们打算让教会收养的孤儿们学些手艺,从做简单的编织物开始,不仅可以打发时间还能拿去换点收益,但在这之前得有教他们的人……”
“明白了。”扶黎一点就通,之前他也因此主动揽了件活儿——教孩子们算术。
虽然是件麻烦事儿,但答应了就得做到,为此他抽空又去了那边好几次,在教会几个聪明孩子后,他的任务总算结束了,他们可以互相帮助,会的孩子教不会的孩子。
“真辛苦,在教他们之前你得先自己学会。”没有哪个手艺人会在没有酬劳的情况下浪费时间传授知识,而教会想必并不想出这笔费用,给所有收养孤儿的地方出资可是比不菲的开支。
为此庄介利用了自己的好人缘,反正只是教些不太难的东西,总有人愿意帮一点小忙。
………………
午餐在二十分钟后被准时端上桌,信乃好像饿了十天半个月,一上桌就埋头大吃,光是炖牛肉就一人干掉一小碗,更别提还有其它菜,不知道那么多东西都吃到哪里去了。
两位神父倒是很关心调查结果,饭桌上也不忘询问,这也不怪,毕竟是自己长期工作生活的地方,想要快点恢复平静是人之常情。
“附近又有村民上山了,他们根本不听劝告。”小水内神父圆圆的脸庞上架着一副同样圆圆的眼镜,肉肉的脸让他忧虑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滑稽,“我早就说过,如果山里真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根本不是奉上供品就能解决的,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他们根本不了解非人之物有时候多么危险!”
“别这么激动。”石上神父拍拍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好像在拍一颗软弹的大布丁,随即抬眼看向庄介,“我们也知道该拦着点那些沉不住气的村民,可你也知道,他们一旦团结起来哪里是能拦得住的,所以……最后也只能由着他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