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公公,可有些汤食?”李青棠又问。
孔鱼又去传汤食来,顺便带了小菜。
李青棠干脆端去另外的小案上大快朵颐,李景曜就任由她在旁边吃的津津有味,她这皇妹也是做的可以了。
饭饱之后半盏茶漱口,李青棠起身告退。
李景曜叫住她:“青棠。”
“在。”
“明日,圣旨会送到你府里,后日,我希望,能在早朝时看到你。”
李青棠怔一怔,随后跪下道:“青棠领旨。”
孔鱼宣旨时带来合乎她身量的朝服,丞相——无需封王——长公主便是王——她如今双衔三任,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所在。
宣旨这一日,有人到李景曜面前闹,劝谏、弹劾……总之闹了个遍,杜寒英说:“不知皇上在想什么,一个没理会。”
李青棠站在那朝服前端详:“他在想,穆良国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靳子晟一定要来寻我?”
“我们也在想。”
“是啊,我们在想,可我就是我,他在想,他却不是我,我离他太远,会失控。”
“沈茹梦的文社近来又有事做了。”
“辛苦她,改日给文社送些东西去,总不能让她们做赔本买卖。尤其是沈府,没了俸禄,还有那么一大家子人,不好过。”
杜寒英低头笑,李青棠捕捉到:“你笑什么?”
杜寒英从袖袋中取出一张纸递给李青棠,李青棠接过来看:“你的?”
杜寒英道:“不能说是我的,不过是那时候出了些银子罢了。”
李青棠看着手里的东西,有些惊讶,她走到杜寒英身边坐下来:“杜府家底这么厚?我借你那许多银子,你又投了这些,还不见垮掉。”
杜寒英知道她在说玩笑话:“你还记得玟州?”
“记得,太子祭酒。”
“太子祭酒牵扯杜家一族,可那之后没多久,我复职时杜家其实就已经缓过来了,玟州离花都远,不难再起家,阵仗小些,我与父亲再庇护一二,到如今产业也算丰盈。”
“杜将军好大胆子。”
“长公主谬赞,平白受了冤屈,总得得到些什么。”
“玟州,那可是好地方。”
李青棠不知在想什么。
第二日早朝,如李景曜所希望的那样,李青棠准时准点站在她应该在的位子上,多少人在看她已然不重要,她站在他们想要的位子上,不用管这位子是怎么来的,只要有,便是施舍她的要,因为只有有,才能再有。
今日无一人有异议。
除了正经国事外,唯一提及的就是穆良国,尤其是靳子晟父子。
李青棠有些时日不在朝中,虽说一件事也没落下,到底不能表现的太清楚,她只准备做个倾听者,李景曜不许:“丞相有何见解?”
李青棠抬头迎上李景曜的目光,她顿了顿,抬手迈出来:“回皇上,臣以为,当遣之。”
“遣之?”
“臣乃是靳王爷父子作案之受害者,或有主观,但亦是以大局为重,穆良国从来示弱,不管是从前国主在时,还是如今新国主继位,靳王爷更是以乞骸骨的闲散王爷身份处事。就算是闲散王爷又如何呢?便是庶民来我朝行悖逆之事也要重处,难道只因为他靳王爷是王爷,便能网开一面吗?不仅网开一面,还留下来任其往来。”
李青棠再说:“穆良国示弱却未必势弱,它能朝花朝张牙舞爪,便要做好被剪了爪子的准备,难不成谁是软弱可欺的?”
有人对着李青棠翻账:“那靳王爷父子声称是长公主……是丞相的亲人,不知这……”
“这位大人瞧着面生,是新贵?想必不知我的来历。我出身乡野,回归皇家未足一载,我的身世如何,我还真做不得主,不过他们都说我是先皇的女儿,是陛下的胞妹,这位大人若是有疑,可以问陛下。”
“下官不敢,下官浑说,丞相恕罪。”
“你三言两语惹了我,又随随便便便自己恕了自己,新朝新气象,我第一日站朝,本朝竟是这样吗?”李青棠不给那个官员面子,也不给李景曜面子。
她的话说完没多久,李景曜抬抬手,那官员被抬走了。
李青棠才继续说:“国大国小都不是它们随意挑起争端的理由,不是示弱就要放过,还是那句话,新朝新气象,从前的萎靡不振应当洗一洗,诸位可以想一想我的话,想一想一味求和能带来什么。”
她确实头一回站朝,头一回站朝便替皇位上那位撕开了“杀”的口子,有人已经明白她为什么会存在了,她简直是皇帝的刀,是皇帝的口,她挡在皇帝前面,是能开杀戒的!
只是,那又能如何呢?她是重华锦宁长公主,自身为公主起就从未被降份夺权,她的权位一日比一日高,这是先皇时留下的——留给新皇的刀,开了刃,沾了血。
实在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