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孔鱼说无论如何李青棠要跟他进宫去。
既然如此,李青棠只好换身衣裳跟着前去,看上去有些勉强。
李景曜仿佛老了好几岁,也不过些许时日不见而已。李青棠一进屋便行礼:“青棠见过皇上,皇上万岁……”
“免了免了。”李景曜招手让她靠近些,“听说你身子不适,可好些了?”
李青棠坐下来:“皇上惦记,没什么大碍,多少府里是有人手的,那厮想害我也没能得手。”
“太大胆!区区穆良国竟敢行如此狂悖之事!”
李青棠听不懂:“何意?您是说此事是穆良国中有人授意?”
“错不了,朕还想为何那靳子晟揪着你不放,看来是想从你这里下手。”
“从我这里下手?如何下手?挟持我还是招安我,继而将花朝纳入他们囊中?”
“无甚区别。”李景曜留下这么一句话,抬手掐着眉心不再开口。
李青棠端起一旁的茶抿一口:“皇上,后宫之事已经有些眉目了,过些日子我将那些姑娘们带进来给您看,先皇孝期,不好大张旗鼓选,至少也让您过过眼。”
李景曜睁开眼:“朕忘了还有此事,你看着办吧。”
“是,皇上放心,都顺顺当当的,无非是明华宫不能有主。”
“这也没什么,你管着,朕放心。”李景曜叹口气,“朕与你也有些日子没见了,近来事多,好容易见见面,还是因为穆良国。唉,听说你近来鲜少出门。”
“是啊,许是前些时候累,先皇驾崩后一时空闲,正好休息休息,若不是皇上后宫一事,我啊,都要学一学相夫教子了。”李青棠笑着说,“前两日还与寒英商量着选出一间铺子来练练手,不然总这般在家里待着,人是会疯的。”
不待李景曜接话,李青棠转头与孔鱼说:“孔公公,有吃的没,有些饿了。”
孔鱼看一眼李景曜,得了信儿,道:“有呢,殿下少待。”
“好。”
孔鱼下去传点心,李青棠顺口说起李青薇和李青荷的事,李景曜不做评价。
“我朝没有远嫁和亲的先例,自然,公主也少有下嫁,她二人虽说母家有些衰微,到底是被先皇宠着长大,夫婿还是有她们自己选看再说,皇上才登基,要立威,不好迁就。”
“依你。”
李青棠浅笑:“谢皇上信任。”
孔鱼很快端了点心进来,李青棠当真就吃起来,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提。
李景曜与她谁也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李景曜先沉不住气:“青棠。”
“嗯?”
“你有没有想过回归朝堂?”
原来那话本就不作数,李青棠想笑,忍住了。
她摇摇头:“不想。”
李景曜蹙眉,不解问:“为何?”
李青棠道:“因为无趣,皇上那时候不在花都,大概不知我经历了什么,铺天盖地的谩骂,呵,那还是先皇盛宠之下,皇上将那鉴议院之权拿去,其实正好解了我的枷锁,如今我只想等,等几时明华宫有了主人,我就逍遥去,再不想受困了。”
两个人都在假装失忆,是了,既然许诺之人选择遗忘,她身为受诺之人,当然可以要,但在李景曜面前,不能要。
因为李景曜需要她,比她需要某个位子更迫切且紧要。
李景曜脸色微变,李青棠不看他,只细细品着点心,时而喝口茶,看起来像真的饿了。
“青棠可还记得那时候在杜府,你我之言?”
李青棠假作回想:“杜府?奥,皇上是说我将景暄和景许接出来那回?”她连吃的动作都停了,很重视李景曜的问话,“记得吧,也有些模糊了,只记得那时候我想将他俩带出来,毕竟是孩子,不好养活。”
“旁的呢?”
“旁的?皇上指什么?”
“朕说,要许你封王拜相的权位。”
李青棠手里点心“啪嗒”掉进盘中,满脸讶异:“时也是也,那时候我正与皇上闹脾气,我只当那是皇上哄我,可从未敢当真。”
“从未敢当真?”李景曜不信。
“自然,以女子之身做那鉴议院院正已然是不为世俗所容,哪里还敢祈望封王拜相,做长公主就很不错了。”
“可若是朕真的给呢?”李景曜还在试探。
“皇上真的给,那我就接着呗,想起那日的话,就不免要想起周大人,皇上真要我接着给周大人留下些什么,那我一定领旨,如今的我也不是当时那个不管不顾发脾气的我,明白其中利害。”
她言辞诚恳,叫李景曜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