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临近一更。

段明徽熟稔地将开锁针，夜明珠，铁爪篱分别从衣兜里拿出来。

张蝉转头见他一番动作，忍不住笑着说：“你这衣兜怎么跟百宝袋似的，给我瞧瞧还有什么好东西没掏出来。”

她纤长的眼睫动了动，好奇的目光直勾勾地要往段明徽的襟口探。

“不给瞧。”段明徽掐住她的脸颊，抬手弹了她的额头一下，故意将二人的距离隔开了些许，“再看就要收钱了。”

张蝉“啧”了声，“你不让我看，我偏要看，我倒要看看你背着我藏了多少好玩意。”

段明徽脖子朝后仰，迅速拢紧外衣，像个生怕被登徒子轻薄的小媳妇，但又十分轻佻地冲着张蝉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戏谑。

他在挑衅。

张蝉像只被踩住尾巴的兔子，炸毛负气地说：“不看就不看，小气鬼。”

段明徽闻言失笑。

她嘴上说不看，手倒是诚实，趁他溜门撬锁之际，隔着衣料顺着他的胸膛往下走。

“你——”段明徽怔住。

“真没藏？”张蝉边说边认真地摸了好几下。

他停了手上动作，“怎，怎么还上手了？”

“没劲。”张蝉又摸了几下，手感还不错。

“我刚看你怀里鼓鼓囊囊的，还以为会有别的好东西。”她的手忽然滞在他的腹间，顺着他的呼吸起伏，停在肋骨附近。

张蝉是大夫，虽然对人体构造熟悉，却从未对着活人的身体这么仔细地摸索。好不容易逮着个活的，还不会反抗，她越摸越起劲，不自觉地开始判断段明徽的身体状况。

他的背脊线条利落，一路往下，到腰眼附近，蹀躞带下的腰瘦硬有力，藏着蓄势待发的力量。

这种摸法，与其说是摸，倒不如说是挠。

段明徽喉咙干涩，身体僵硬，被她挠得心神微乱，按住她的手腕，“男人的身体，你不许乱摸。”

张蝉愣住。

她没来得及细想，只觉得他的声音不对劲，逗着他：“你害羞啊？”

段明徽将目光投向别处，“没有。”

门一开，他就加快了脚步。

“没有？真没有吗？”

张蝉小跑地跟上他，唇角微挑。这么近的距离，早就看清了他耳尖上带着若隐若现的红。

她方才还在得意，岂料回头就看着耸立的高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段明徽倒是一回生二回熟，他蹲下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来吧。”

“段明徽，你真是一招鲜吃遍天。”张蝉踩上他的肩膀，吃力地踮起脚尖，“每次天黑就拉着人家干坏事，要是被徐太师和月娘知道我又爬墙，你替我挨骂去。”

国公府的墙砌得很高，她虚喘了口气，费劲地拽紧铁爪篱的绳索，爬了半天才够到墙檐一角。

她低头看了眼，随即立即闭紧眼睛，“小十一，你站稳，别让我摔。”

段明徽闻声笑了笑，“放心吧，不让你摔。”

他托了张蝉一把，见她手脚并用终于稳稳坐在聂府的墙顶上，他拾起倚靠在墙角边的长刀，伸手握住绳索攀了上去。

“国公府守备森严，又隔了外围，想进来这是最好的办法。”

他准备先下去，忽然被张蝉揪住衣袖，听她嘟囔道：“上山容易下山难……”

她的眼睛始终盯着段明徽看，丝毫不敢往下瞧。

段明徽忍不住笑，扬起下巴，“叫你刚才挑逗我，现在害怕了吧。”

“谁挑逗你了，分明是你想入非非。小十一，你学坏了。”她指了指段明徽，“不，正，经。”

她倒打一耙的手段向来高明。

“原来不正经的人是我啊——”段明徽掐了她的脸一下，“那，我，自，己，去。”

张蝉自己也没料到，聂国公会把自家院墙修得如此陡斜。俗话说得好，风水轮流转，想着现在自己有求于人，不得不低头。

“好哥哥，哪有这样的……你瞧瞧，还当真了。”见他作势要一个人下去，她无辜地眨眨眼睛，扯了扯他的袖口。

段明徽绷着脸装没听见，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是我错了，对不起嘛，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敏感，这么容易害羞，我真不是故意的。”她双眸明亮，诚意满满。

“其实——”段明徽坐在墙头，若无其事地整理衣角，轻声提醒道：“男人的身体，你可以摸。”

他凑近脑袋，对上她的眼睛，将她刚才的模样又演绎一回，唇角得意上挑，“不过——”

近在咫尺的距离，耳边是他的气声。

张蝉视线下移，盯着他的嘴唇，感觉心头像被下了蛊似的忽然在此刻萌生出一股欲念。

不知为何，她想亲他。

“不过什么？”她抿紧唇。

“不过——你只能摸我。”段明徽飞快地在她的脸颊边落下一吻，充满蛊惑的赤瞳带着勾人的笑意。

张蝉的脸瞬间红透了，她羞恼地推开他，“你讨厌，不正经！”

段明徽爽朗地笑出声。

他专注地用多出来的攀索将两个人紧紧绑在一块，又打了个灵活的结扣，“别怕，这条攀索长着呢，一会我带着你下去。”

他抱着张蝉，单手手握着攀索，小心翼翼地一节一节地往下滑。

两个人刚下降到半空，“等，等等……”张蝉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又急又促。

她双目紧闭，整个人都挂在段明徽的身上，两只手攀住他的肩膀，“我要缓缓……”

张蝉身子一动，段明徽的鼻尖就能清晰嗅到她发间的浅香。

感受到她因呼吸不畅而微微发颤的身体，他握着绳索的手腕僵住，而另一只手局促得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紊乱的呼吸声荡在耳边，二人仍旧保持着这种紧密又充满依赖的姿势。

张蝉又窘又难受，她气若游丝，不敢再乱动，小声说：“对，对不起，这回我真不是有意要欺负你……”

“别说话，省着点力。”他的声音都变得紧绷，“我不看你就是，等你缓好，我，我们再下去。”

落地以后，段明徽仓促地解着绳索，两个人迅速分开。

月色溶溶，双方心照不宣的都没说话。

段明徽轻咳一声，从衣兜里拿出药瓶喂了一颗缓解哮喘的药丸给张蝉。

没有水她吞得费劲，他拍着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