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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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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转变。

与其同这伙趁火打劫的人含糊其辞,倒不如今日一次性地开门见山表明自己的立场。张家的这些人敢拿她的名声清白大做文章,那她也自然敢拿他们的身家性命做筹码。

“张蝉,这是盛京,天子脚下!你敢威胁我们,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了!”薛三爷斥道。

“舅舅先别动怒,目无法纪的从来都不是蝉儿,您没发现表哥最近都找不着人吗?”张蝉笑得顽劣,好心提醒薛家夫妇。

薛家夫妻闻言面面相觑。

“你……你把璋儿……璋儿给怎么样了!”薛舅母闻言大惊。

张蝉朝月娘使了一个眼色,命她将在堂外等候的人领进来。厅中众人望去,来者是一个年纪在三十上下的青年男子。

男子进到堂中,对张蝉作揖行礼道:“见过永昌郡主,小的是七星赌坊的伙计陆九。”

“陆九,你对薛夫人说说,薛公子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伙计陆九将事情原委告知,“薛公子欠下的赌债实在不少,今日已经是最后的期限。只是为着他身为郡主的亲戚,看在郡主的面上,我们东家没有启用七星赌坊的规矩。”

张蝉接下话茬,“薛老爷和夫人不是盛京人,你同他们解释解释,你们赌坊的规矩是什么。”

“三刀六个洞。”

薛夫人听得一脸雾水。

陆九垂首,“就是拿刀往人的身上连捅三回,每回捅的力气都要能穿透身体,每刀在人体前后都会留下两个洞,这连捅三刀,正好是六个洞。一般来说在我们赌坊欠下赌债逾期不还的人,都要受此刑罚。”

薛舅母深居内宅哪里见过被人捅窟窿的场景,听完陆九的话,她吓得面如白纸,泪水直接从眼眶涌出。

张蝉将前些日子薛璋签下的账单拿了出来,“舅舅,蝉儿这几日得空,已经将表哥近期所有欠债的数额悉数都算清楚。”

薛三爷看了那账单上的数额,手指颤颤巍巍地攥紧,“这个孽子......”

“老爷,咱们只有璋儿一个孩子,您不能见着他去死啊!”薛舅母悲拗,痛哭流涕。

“一时间我哪里有这么多钱能帮你那宝贝儿子周转!”薛三爷咒骂道。

月娘送陆九退到院外等消息。

“如果舅舅愿意签这张契书,蝉儿出的这笔钱,正好能助表哥从赌坊脱身,至于他在妓院欠下的钱,蝉儿以私户的名义借您,看在大家都是一家子的份上替表哥还了,三年为期,三个点的利息。”

想起儿子还被扣在赌坊,生死一线,薛三爷拿起契书,当即就提笔签下,并盖上自己的私印。

张蝉侧眸望着另一边的张二爷和谢亭燕,语气平和道:“叔叔婶婶要是签了这张契书,蝉儿保证一定完完整整送你们回长平见族人。此事过后大家化干戈为玉帛,今后你们拿着这笔钱,离开长平,去过安生日子。”

谢亭燕眼里闪出一丝诧异,她惊觉张蝉话里有话,同她对视,忙将头撇开,楞楞盯着那张契书,暗中拽了拽张二爷的衣袖。

张二爷见不惯张蝉嚣张的模样,他内心纠缠,正想着是否要搭上聂桓的势,借此机会置张蝉于死地。

张蝉坐回桌前,道:“叔叔婶婶这几年操持庄子商铺,按理说没功劳也有苦劳,可是知法犯法的事一出,可别怪侄女大义灭亲了。”

“你,你知道些什么?”

“不多。”她挑了挑眉,笑道:“父亲走后,长平商铺田庄的业权被二叔拿走,可二叔您也太贪了,匿税一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伪造文书和税印这件事,若是让外人知晓,怕是整个张家都要跟着遭殃。”

张二爷大惊,当初张蝉被花轿送往罗家,他买通长平官员,伪造税印,欺隐田粮。按理只有薛三爷同自己一家知晓,竟不曾想张蝉在外流落一年,如今竟能将这些旧账全部翻出来。

“大周律例里写明,匿税者,其匿税之物一半充公,犯者笞五十。伪造税印,私造文书者,杖一百,徒三年。”张蝉看向瞬间脸色发白的谢亭燕,“婶婶您说,您是希望二叔拿了钱,你们夫妻离开长平去过安生日子。还是希望同二叔出了这个门去报官,在公堂上告我六亲不认,不念旧情?”

谢亭燕一声不吭,她不敢再开口,生怕多说多错。

张蝉见状看向张二爷,“二叔大可连同聂家将蝉儿告上公堂,只是蝉儿担心,自己被官府找上门之前,二叔反倒先被人羁押了去。毕竟匿税私鬻的罪名比六亲不认的罪名要大得多。蝉儿多一句嘴,二叔您犯的事可不小,按大周律例,得先遭受一百刑杖,再吃三年的牢狱之苦,至于流不流放,还得看您这几年里究竟隐了多少税粮。”

张蝉说完,起身拿走放在二人面前的契书。她在心中默数,正要跨出门槛之时,身后出现一道声音,“等等!”

“二叔还有话想说?”她整理袖口,随手摸了摸头上的白玉簪,唇角藏不住的笑意。

“我们签。”

*

翌日。

“我还以为你会把他们撵出长平,再来一招赶尽杀绝。”凌素往棋盘上落了一枚白子。

“罢了,在盛京已是诸事烦忧,何况不少人盯着,我实在不想惹祸上身,徒生是非。”张蝉声音柔和,“薛璋一事,这种无赖受点皮肉苦便能打发,至于张家夫妻,就没那么简单。”

“你是担心匿税一事?”

她的目光聚焦在这局棋上,“二叔匿税私鬻,犯的是大周条律。好在长平张家的族长及时通风报信,如果让人抓到把柄,一纸状书告上公堂,到那时怕是牵连甚广,祸及全族亲人。”

“你年纪尚小却能熟读大周律例,不愧是徐先生的得意门生。”凌素看她的眼神深了几分,“不过现今你孤身一人,我担心有人刻意刁难,再给你找麻烦。”

“不怕。”她抬眸看着凌素,拉住她的手,“在盛京,我从来不是一个人,这不还有您嘛。”

“你呀。”凌素点了点她的鼻尖,抱着她的背,轻轻一笑,无奈地说:“我没能成亲,也无儿女福份。同你结缘,一年来,待你就像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我深知你是个有主见的,又有平王在暗中相护,这我不担心。只是你若有不痛快的心事,千万别自己挨,也别一个人关在屋里不说话。”

“我明白。”

自大夫人离世,张蝉在外人眼中都是一副待人宽和,温顺柔弱的模样。似乎没人记得,过去的张家小姐是盛京皇宫里的小霸王,她敢怒敢言,睥睨王公贵族子弟,连太子都要让她三分。

张家人轻看了她,更加没料到她敢挑起冲突,为达目的,豁出名声也要拿着对方的性命相要挟,同她纠缠不休,最后的下场也只是自讨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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