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念着歌词,忽然想到一个更贴切的。
我松开她一只手,抬手将一根手指竖到眼前,“还有一个!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牵着她的手不放,我朝前转身,“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雪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我痴痴笑了笑,想到因为一部剧学会一首诗,挺好学的。
“嗯……?”余光看到她侧过来的双眼似乎有点儿疑惑,“不像你唱的词。像是,起的誓。”她一只手越过我面前,拉我的手,带我转身面向她,红红的眼笑眯眯,“下辈子我与你,要有那样的情谊。”
好像想不明白她的话,想了一会,我微微歪着头,“咋是我嘞?拉郎配咋拉到我身上了?那是写爱情的。”
她转瞬双手抱住我,听到的是她坠进耳朵里的沉沉的声音:“我与你姊妹之情,不少于情爱。于他……我更是亏欠。下辈子,若他还对我有意,我愿舍了脸面,自个儿上门,当小老婆也愿。”
以前坐在电视前的轰轰烈烈,好像都被耳边的话冲淡。
怀里的热让我更有实感,我看近在咫尺的侧颜,眼下模糊的边界似乎更加真实。
——我不单是我。
不晓得许又会说啥子,我只能用夏明期的嘴告诉她:“就算你真欠了谁,弥补的方式也不该是身体。要当也是当对方的唯一,要么就给钱,还实在点。”
与她双眼一起转过来的是她眼眶里颤动的泪,她又哭又笑,“你这话怪……可真蛮实在。”
不晓得啥子绊了我一下,我脱离她的怀抱,朝墙边的矮柜靠,手撑了一下,斜着身子看她,“说的实在,但我不实在!”咧着嘴角看她,眼前变得窄小,“你对我真情实感,而我嘞,各种打补丁!”
身子滑下去,坐到地上,她也坐在我面前,上身往前倾,“小又最实在嘞!小又是最好的女子!最好的姐姐!”
“是。”对那个没见过的女孩,我觉得她虽然是个血包,但很好。我眼前模糊了一点,自言自语:“但我不是……”
我的声音被我起身的脚步声盖过。我朝门前看,顺着青瓦,望向被围起来的天空,手指向外面,顿顿地走了两步,“我要去的地方在哪我都不晓得……都是四四方方的,找不着北。”
看向她的视线看到她起来,走过来,似乎也朝外看,越看脑袋越往前,伸手好像在乱指,“我也找不着北……”看着同样找不到北的手,忽然听见她叫我,我侧过头看她,她说:“我找得到我夫家。”动了动,“我要是来不了,你去那里找我。”接着往外走,“在那边……”
想等我离开前画个图给许又,我点头答应着,跟着她,“你慢点,我记一下。”
出门看她指的方向,听她说:“子待桥对面,那镇子……”看她转了个圈,“我说过的。北上街,第四巷,第三户人家。”
“……这也瞅不见呀。”我忽然想到能瞅见的办法,对她展开笑容,转身就顺着方向去,“等我去拿梯子——”
“梯子?”少女的声音中断,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身影。
我看清的时候,他展开双臂,“姐、姐姐!过两个时辰再爬!你要瞧哪里,我给你指得不得?”
我把他的手扒拉开,就要从他身边走过去,“麻不麻烦!小苗还等着嘞!”
这些房间基本一模一样,但我记得装东西的房间有锁,我一边走一边找不同。
逐渐出现的脚步声打扰我。
“小又,你要爬高?”进入视线的她几乎与我同时停下脚步,而脚步声却没停。
“对啊,不上去咋看你说的?”我还用手往上指了一下。手还没放下,被她拉了下来,“莫得上房的活计,女子咋好爬高?……你瞧不见,咱到外头不就能瞧见嘞!”
看她样子像是出了个好主意,但脑袋里外面的碎片,不是房子就是山,我还莫得见过别的镇子。
想过后,我正要摇头,忽然出现的身影,伴着很快的语调,打断我的动作。
“小妹……”他不晓得为啥子皱着眉头。我想跟他说我的想法,转身被他摸头,“上回梯子收里头嘞,找出来要些时刻。念宁他们正找着。外头热,你与小苗先回屋,边说边等,得不得?”话语就像温柔的风流进我的耳里,他柔和的神情好像软绵绵的棉花,把我往屋里推。
我点点头,牵着小苗的手,“那我,我回屋等。”听到回应,我头顶的温度慢慢消失,紧接着我又转头,提醒他:“快点哦!”
“嗯。”见他含笑点头,我笑着转头看小苗,“走吧~等会梯子就到了~”
回屋,我拉着她上床,蹬掉鞋子,盘腿坐床上,脑袋不晓得为啥子往下沉,只有余光看到她也坐在床边。
“方老板和他徒弟都好会哄哦。”明明听清了话,可好像有啥子东西堵着,想不通她说的意思。我眼眯着,脑袋空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她不晓得看啥子的双眼,看她说:“和我娘一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