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平朝我看后，好奇的眼神收了起来，同我点了点头，“得。”

看康平回到他们身边，我回过头，见宴生的眼神躲了躲，才开口，轻声道：“这是外敷的药……在……”

“你大点声，我听不清。”听得我着急。

他闭着嘴，微微低下头，“这是外敷的，在不安逸处抹一抹。”声音还是小，不过能听清了：“不能乱抹。”微看我，“干净才得。”

在脑子里翻译了一下，我点头：“晓得嘞。”

“恩。我回去嘞。”

宴生走后我没管门，拿着药去他们那边叫林芝帮我抹药。她去哥哥屋里拿完药，回屋抹药，我顺便跟她说咋用。

“你这药要停下，我就要抹嘞。”她给我抹着药，像是有些抬不起头地半低头笑了下。

我不自觉停顿了一下，“要停了吗？”

她抬不起的头，点了点，“是嘞，你瞧，里头都要莫得嘞，抹到明儿正好。”

没过多久，哥哥他们三个进屋，念宁把新画的画挂墙上，我荡着腿在床上看，嘴角下不来。

心不在焉地笑道：“嗯，好看。”

哥哥坐我身边摸摸我的头，转而朝前说：“你们回去歇吧。”

我靠着他，对念宁康平挥了挥手，“明儿见嘞~”

康平端着装浆糊的碗，也笑着对我挥了挥。

他们出去关门应当不到1分钟，我就顺势倒在哥哥的腿上，蹬掉鞋子，枕着他的腿。

“看来今儿与小苗蛮高兴。”他朝向我的笑意渐渐偏移，手拿我的发尾。我笑眯眯地侧瞧他手上的动作，见发辫逐渐松散，点了点头，“嗯。”

“比看见画都高兴？”他语调伴着轻轻的笑，像是带了几分好奇。

“嗯！”我抬头点了下，又侧着倒回他腿上，不只是高兴，还有点好像身在其中的惊险和刺激。

解开的辫子瞬间散开，他好像扶着像布一样顺在他手上的头发，朝我头顶伸手间冲我笑了笑，随后伸向我头顶的手，拿过木梳朝发尾顺着梳。

“要不要找一玩伴陪你？”他梳着，目光不时看我，“那些小姑娘也要人帮，来家里，权当救济嘞。”

我笑得眯起来的眼定他脸上看一下，反应过来他误会了。想朝里转身，可他梳头我不方便转身，就微微侧了侧，轻轻勾他垂晃着的袖口，“我不要玩伴，你要救济她们，应当有别的办法，不是吗？”

他偏向手的目光移过来和我对视，忽然一笑，“恩。”又移开视线，梳头发，“有法子。”

梳完左边的头发我朝他转了身，等右边梳完，我转回去，看烛光照亮，而外面隐隐泛黄的窗，“现在啥子时辰呀？”眼睛随即朝左瞥把木梳放到一边的他，回头朝前看一眼，随后低头看我，“应当戌时七刻嘞。”

“哦……”我手在脸旁边点，默默算距离平旦还有多久。

渐渐感到肩被轻轻包裹，接着听到：“问时辰做撒子？”

声音和逐渐真实的包裹几乎同时出现。我冷不丁算不清夜里不熟的时辰，转身拉住他在我肩上的手，看略显疑惑的眼，“我想要时钟。”再用时钟对应时辰，应当更容易理清。

他停了下，像是思索的眼神露不解：“时钟？”

对视他专注的眼神，我逐渐分不清他是不解还是疑惑，嗓子卡一下，“也……可能叫钟表，我……”渐渐顺畅，“也不确定那个叫啥子，就是上回在医馆看燕生玩过。”手指抬起来顺时针转，“柳如青给他的，有指针，还有竖条的像是笔画。”

他的眼神像是看着我，又有点分神，我等了等，见他视线朝我聚拢，“那箱子里莫得吗？”朝外看一眼，接着回来，“得的物件全在那里头，要是莫得，家里应当莫得嘞。”轻轻握着我的手，按到我身上，笑得稳定，“镇里应当有卖的，明儿叫念宁买一个样子好看的。”

“……箱子里莫得。”我有点叹气，垂下眼，只能靠这些日子的经验算了。

一个时辰是两小时，两小时八刻，一刻15分钟……

手在布料上点，慢慢往后算，听见他叫我，我向上朝他侧头。

他理下我有些挡眼的头发，滑向我耳后的手轻轻摸到我肩上，“那些物件全是念宁他们归置，有莫得遗漏我也说不准，看你不像困的模样，要不咱去库房瞧瞧？说不准有嘞。”

点在布料的手啊压实，我渐渐有精神，撑起上身，跃跃欲试。

他虽说到夏天天不冷，但又说有潮气，给我披上了披风。库房就是两边房间其中一间，他一手拿烛台一手牵着我，走进乱中有序的房间。

里边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深沉的颜色融入昏黄的烛光，在门前看上去压抑，我不自觉抱住他胳膊。他握我手腕的手好像轻轻拍了拍，离我很近地说：“莫怕。”

“我不怕。”就是很像那个地方。

他的手像是抚摸我的手背，温热的气息吹向我耳边，伴着柔和的笑音，“嗯，小妹胆大，小妹好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