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不是一点生气,责怪的语气和说的话都让我有种熟悉感,我觉得亲切,却不喜欢。委屈还有一丝不想承认的害怕,我不看他的眼,垂着头闷声说:“我又不是故意的,又没……”爬过山,咋晓得。
“你……”小苗溢出弱小的声音,我默默看向她,她依旧紧紧扶着我,收着的眼神朝前,“你莫怪小又,是——”
“回去再说。”他一声把我拉回眼前。
看他走到我身边,占了宴生的位置。
我正想抬头看他要做啥子,就见她身体下降,我大腿后面被抬了起来,脚腾空,身后被拦着撑住。
“救命!”身体瞬间失重,我本能搂住他的脖子,大叫道:“吓死我了!”
“好过哭死。”听他带着怒气的话语,我瞬间想怼他,他给了我一个眼刀,“再大呼小叫地顶嘴,我陪你走回家。”
落日的颜色有些温暖他严厉的神情,但近在咫尺的眼神告诉我,他干得出来。
哥哥又不在,康平不敢,我……默默闭嘴,把话咽了回去。
他抱我走得很稳,我虽然有点委屈,可心却渐渐稳了下来。走了没几步,他忽然叫道:“李大哥!车驾过来!”
李师傅回应后,我忍不住小声抱怨:“震耳朵。”
下一秒,鸟叫让这里没那么安静。
“这也不能全怪姐姐”康平在他那边,声音小小的,像是挤出话来,“我莫得看顾妥贴,是我太大意嘞。”
“便是你把眼珠子挂她身上,她也不能安分叫你顾着。”他一脸冷漠,边走边说:“到家再说你的错,安生些。”
康平也闭上了嘴。
宴生他们没一个吭声的。
他们也的确没理由为我抱不平,该做的他们都做嘞。
到车厢前面,他像是朝康平侧过头,“你先上去接着,抱她到里头。”
康平答应一声,连李师傅放下的凳子都没踩,跳上了车。转身,半蹲下来,弯下腰,朝这边伸手,“小又,来。”
感觉他在升高,随后把我往上送。一直不吭声的小苗默默扶着我,我在康平碰到我时搂住康平的脖子。
康平抱我起身太快,我有点不适应,本能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我天!”
听到咳了两声,我才松了点。
康平转身带我进车厢,垂眼跟我说:“莫怕,到里头就好嘞。”
我没说话,伸手掀开车厢的门帘,康平顺势走了进去。他刚刚放我坐下,我听到念宁叫道:“康平,你出来,让宴生他们坐车里头。”
“晓得!”他在我身后和腿下的手收回,向后转着头,大声叫道。紧接着回过头看我一眼,才出去。
小苗第一个上来,含着心疼的目光看我,马上坐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小又……”
日落的时间,但在车里看好像黑夜点亮微弱的烛光,我视线里她也有些融进车厢的灰暗。
为她能看清,我加深笑意,手指弯曲捏了捏她握住我的手,“我没事,你放心。”
“你与我耍是高兴,就算有错,他也不该那样怪你啊。”她这心疼原来多几分对念宁的怨怪。
听着脚步声走近,我没正看余光瞥见进来的赵南拙,而是笑对她说:“念宁可能是管人管习惯了,还是关心我才会那样。”
她在我说完后没再怪念宁,柳如青跟宴生也上车坐下。
一路上,车里车外都没咋说话。
我偶尔掀开窗帘看一看,街边悬挂的灯笼摇晃的光,各家商铺亮起的门窗,逐渐覆盖野外的暮色。
医馆亮着烛光,熟悉的食馆早已关门,我只看一眼常进常出的门前,放下了窗帘。
“食馆咋这早闭门嘞?”她和我先后朝车里转头,对面从他们间挤进来的窗外的光混着落日杂糅的黄土般明亮照在她有些疑惑的脸上,“以前入夜都还开着门。……莫不是也老板有不妥?”
她关心的口吻加上看我的目光,我不忍岔开话题,只好说:“我来那些日子都是天没黑就关门嘞,早上她也比我们晚到,可能当老板任性吧。”
“也老板不像那样的人啊。”
“谁晓得嘞。”我语气忍不住敷衍,讥讽地想,相处那么久都能坐视不管,她就是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