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拉了一下我前面的椅子，我坐下间他也坐了下去，一声不吭地给我夹菜。

“以后娶老婆不能那样娇惯，惯坏嘞叫你不安生。”

今早的菜是昨晚的剩菜，大部分都是我爱吃。我正笑着要吃他给我夹的菜，冷不丁听到玉娘这样说，有点懵。

“玉娘~！”和我犯懵之后的不满不一样，康平的耳垂都红了，低着头，“这早说这做撒子？就算师傅还不想娶师母，那先成亲的也该是念宁哥，咋都轮不到我嘛。”

按康平的性子准会把年岁说大，按减一岁算，今年应当17？说娶老婆是有点早。

“他这心性，娶老婆也是欺负人家女子”哥哥温和伴笑地说：“我管他两年再说吧。”眼神像是往桌上看，随后用筷子指了一道菜，“林芝，这菜给娘夹一些，昨儿娘好像莫得吃。”

林芝站起来夹菜，“玉娘吃嘞，只是一直顾着小苗，吃得不多。”

林芝玩笑的语气让玉娘也笑了笑。玉娘似乎想到了啥子，“不晓得小苗他爹会不会答应？”

“要是不应，我去一趟就得。”

他又夹了一点肉给我，我手贴在桌上扶着碗边，往嘴里扒拉。

昨儿因为林芝也在，就没跟小苗说想说的，只能叫上山说嘞。

吃饭时玉娘不像往天频繁地和我说话，只问我有关小苗的事，我不太清楚，也说得模棱两可。

吃完饭，他给我盛了半碗汤，垂着眼，“等等叫林芝他们拾掇，我和小又陪娘消消食。”把碗放回来，收手间，带笑的眼朝前看，“回来再睡一安稳觉，小苗来嘞你才有精神。”

他扶着玉娘，我跟他身边，走了几步，转头瞥康平端着碗筷又去一趟灶房。

“你不必紧着我，我自个儿走得。”听玉娘比较无奈的声音，我回过头，双手背在身后，跨步似的走。

“平日都是林芝代我，今儿权当让我尽尽孝心嘞。”玉娘眼里的无奈好像一点也影响不到他，他的笑平和温柔，语气也透出稳妥的淡定。

玉娘浅笑一下，朝走廊外看，“林芝也是尽心的，下月多给她些月钱吧。”

卖身还有工资？那我打工咋莫得？！

我有点生气，跨步的脚一跨一踩！

渐渐感觉臂膀的布料有点紧，我侧头回过神，看他轻轻拉着我的衣袖。我刚露出点疑惑，他含笑问道：“哪个惹你嘞？小嘴那么鼓。”

反应过来，发现玉娘也有些疑惑地看着我，我意识到刚才动作可能有点大，背后的手渐渐移到身前，抬起来蹭了蹭鼻尖。

“莫得……就是想起以前做活，也是卖身，她莫得说过给我月钱。”

都是以前了，我还因为那个生气，感觉是有些计较，我不自觉垂下眼。

他像是听到啥子好笑的话，轻轻笑出了声，抬手摸了摸我的头，语气包容地说：“那卖身的钱就是你的月钱，你要是莫得要她一次结清，她便会按月给你。”

我听得奇怪：“那林芝的钱莫得结清吗？”

“在家做活的不同。”他扶着玉娘走，我跟在身边听他说：“她爹娘让她这几年归咱家，咱就要给人家钱，但给了她爹娘，又不归她，她要是想买些零碎，也要钱，所以月钱和卖身的钱不同。”

“……那幺妹她们呢？”我侧身面对他，横着走，“那时候你和她说的意思，她们像是莫得月钱。”

“卖身的钱归她们自个儿，邱家给不给月钱，又不是我这外人能说得上话的嘞。”

“哦。”我点点头，默默正回身，低头往前大步走。

“小又……”听见玉娘叫我，我瞬间侧过头，目光超过他前面，投向朝我看的脸。她笑得柔和，有些浅，“是不是不得趣？一直低着头。”

我马上摇头，“不是！可能吃太饱嘞，脑袋有些沉，提不起精神。”

不止哥哥说我长胖了，我也有感觉。一碗饭虽然不多，可那些肉菜没断过，偶尔再来一碗汤，换谁不胖啊！

“吃多些好，有福气。”她说着话将目光移到近处，“女子这样子，你还叫她陪你去书房？”

他不知不觉间慢下脚步，一声轻笑泄了出来，“要是等等还莫得精神，我便叫她回房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