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天他几乎都在陪着我，陪玉娘的时间少之又少，我不能一直让他为难。

“得，我去——”我紧接着打断她：“不用麻烦了，大家一起吃吧。”

他又不是圆规，在我和玉娘之间转，既然不是彻底无法接受，那就让他舒服点。

可视线内的他们并没马上轻松，她眼里透着关心，目光近一些，“真的得吗？要是不得，就依老板说的吧？”语气和眼神都柔软到我心里，我笑着点头，说：“得~吃个饭有啥子不得的？不用担心。”

她渐渐露出安心的笑，轻轻点了下头，“那好，我去说。”

她转身走几步远，哥哥和我慢慢走着。

“你在我身边吃就得”右耳传来的声音引我转头往高看了点，见他对我垂眸，轻声说：“娘与你说话，你不晓得咋回，便不必应声，我来说便好。”

好像一切都能交给他，我也完全轻松地点了下头，随后和他去看他给我画的画。

书桌后还是放了两把椅子，他拉我坐到右边那把，自个儿坐在左边，把抽屉里的画拿出来。

“远的近的全画过嘞”他把轻轻卷着的纸拿到我面前摊开，声音也像摊开的纸那样轻，“明儿上街回来，你同我说还想叫我咋画。”

他话里的意思像是没灵感，可纸上的话却不是那么回事。

——半边桃花树在空白的纸上，仿佛有一阵风将花枝朝一边吹着，顺着风，粉色的花瓣飘落，成群结队的蝴蝶逆风飞舞，好像环绕着桃花树枝，让我看出一丝丝欢腾。

蝴蝶的翅膀角度各有不同，侧飞的蝴蝶黄色的翅膀有细细的纹路，随开合也有细微变化；停在花瓣上的蝴蝶展开水色的翅膀。

把纸拿起来细看，纹路好像透了花瓣的粉色，看得我张口就夸：“让我说啥子嘛，你明明画得很好啊！”拿纸朝他转头，对视上他蕴一抹明亮的眼眸，温柔含笑的眼看得我瞬间明白：“哦！你就是想让我夸你！”

我挑眉，笑得得意。

欣赏花枝和蝴蝶的缠绕，渐渐听到他一声温柔轻笑，“与你，我还用谦虚吗？”我带一丝疑惑将看画的眼移向他，他拍了拍我脑后，“我自中意小妹夸赞，不同的桃花，也着实难画。”

他语气柔和中掺一丝不易发现的困扰，从容的眼神更多是笑，让我看不出多难。

不过想想，每天画不重叠的画，确实不太容易。

“嗯……”我看手里的画，想了想，“想不到咋画，就画别的吧？”把纸放桌上，我脑后蹭过他的手，向他转头，“反正你画的我都中意~”

他看上去像是想些啥子，眼光从我脸上往后移，不久便重新落回我脸上，“家里应当有花的图册，我去找一找，你挑一个中意的，明儿回来画。”

他起身，我跟他起身：“我陪你找！”

他握着我的手腕，带我走到书架前，和我说：“高处我来，你翻一翻能碰到的就得。”

我扫着书架上罐子里的草，和高低各有不同的书，点着头，“嗯。”拿出一本够得到的，翻开看不是，又放回去。

翻了三四本还没找到，我看他那边的一本，走到他身前，拿了出来。笼罩的阴影离开，我站着不动，翻开书。

“这里头画的都是戏服！”朝右转头没看见他，我绕半圈回过头，看他不晓得啥子时候在我左边。递给他看的时候，他似乎正放回去一本，手收下来，向我垂眸，接着走近我，向我面前看，“是哇，这是各朝各代唱戏穿的，每个角儿都不同。”

我翻了两页，看到类似年画娃娃的打扮，冲他笑，“你穿过这个莫得？”

对视的目光在我眼前停顿，逐渐露出像是迷惑的笑意，然后随着摇头发出悦耳的轻笑，“莫得。”含笑的眼开我的脸，似乎看向书上的画，语气柔和而舒缓：“我莫得这样的福气长相。”

我听着他的话，把本往胸前收，夸张又认真地朝他歪头。

端详他也朝向我的脸，很认同地点了点头，“没错。”强压着嘴角，“你长得贵，嘿嘿。”

要是莫得混合在其中的温柔，他这时候的笑也应当是小说里出现的“清冷贵气”，但却溶解在温柔中，和我的笑声混合。

“你这样打扮应当得。”他垂了下眼，我往下一看，瞬间懂了他的意思：“你才得！哼！”

我笑着生气，把书放回书架。

他摸了摸我的头，我也没躲。

没多久找到画花的绘本，他牵着我走回桌前，我和他坐下，他拿着绘本在我眼前翻看。

我看到很多没见过的花，也在他口中晓得了那些见过但不认识的花名。

这页的花好像枫叶的颜色，但比起枫叶更单薄，也更小。

他同我说：“这叫南天竹，能结果的。再过一两个月果子就该熟嘞，但是在外头瞧见也不能吃，有毒。”

纸上的繁体字没用啥子复杂的写法，我拼拼凑凑也能看懂一些，但没他说得仔细。

不记得有没莫得见过这种花，我回了他两声，他又往上翻了几页，从常见的喇叭花等等，说到玉兰花，“莫得中意的？”

我抬手和他的手重叠，捏着他指尖边纸边边，摇了摇头，“都太单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