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青似乎笑着背过身,关上了门。
“小秀的事可商量妥帖?”柳如青经过我背后,走到左边宴生身边,眼光朝这边不晓得看谁。我视线看回她,余光瞥柳如青在南拙身旁坐下,而宴生依旧站在那里,“妥了,我回去便让我爹劝劝婶婶。”停顿一下,小苗收回眼光,继续思考时,我看不见的位置宴生接着说:“眼下正琢磨正事。”
宴生话音刚落,她抬头冲前面低了低头,“劳烦赵先生嘞。”
想晓得哥哥和柳如青说啥子,到时候问哥哥也是一样的,我准备和他们商量正事。
大概晓得不是我的事,小古董看向我的视线也移到她那边,逐渐坐下,“不晓得撒子事?还请小苗姑娘告知。”
眼尾的视线内她的嘴动了动,但好几秒都没说话,反而看向我,手抓到我大腿上的布料。轻微看去,就见她眼神就像求助。
既然把希望放在我身上,我当然不能推。
“宴生与谢姑娘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奈何各自配婚。”可我开口还没说,就被柳如青抢了先:“眼下虽许姑娘与宴生婚事作罢,但谢姑娘的婚期将至,因此许姑娘便打算在婚期未到让他二人去城里暂避一阵,待过一两月,回来说服两家长辈答应婚事。”
赵南拙越睁越大的眼,皱紧的眉,难以描述的复杂神情都肯定先前的预测,这件事对他明显太意外了。他定在我脸上的目光忽然朝左边转,“你就帮了?!”难以置信的语气让我不理解。
柳如青垂眸浅笑,随后说道:“宴生于我同亲弟无异,我自想他安稳。”
他皱眉好像很不理解,半垂着眼帘我不晓得他咋想,琢磨不行就劝退他,他好像突然搞懂了啥子,目光定向我。
“许姑娘有撒子打算?请许姑娘说明。”
侧过头看了看小苗,看到和我差不多疑惑的眼神,我不大确定地回过头,猜她是不是真的懂了?虽然依旧皱眉,但他眼神似乎懂了。
我想了想,确认门外没人经过,将计划告诉了他,越说越肯定:“不用两个月,过半个月,他们回来,伯父和……叔叔他们肯定能接受。”
他看上去有些严肃的目光从我扫到我身边又看向他身边,垂下眼,忽然像是气笑了似的,“孤男寡女一同失踪半月,伯父就是给他们下葬,也该接受葬一个坑里。”
她在我腿上的手默默收紧,我也有点不高兴:“就该让他们一辈子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腿上的手忽然特别紧,小苗冷不丁很急地说:“小又,外头听到不妥。”
我瞬间熄一半的火,赌气看柳如青只看不说话,张宴生微微垂着眼,小古董端起还飘着淡淡白雾的茶杯,吹了吹,喝了口,放下茶杯向我抬眼,“我晓得许姑娘有心帮他们,也晓得许姑娘有自个儿的理,可我实在无法苟同。”很不满的眼神看我身边,“许姑娘与谢姑娘同为女子,可有细想谢姑娘回来后应当如何面对镇子里的人?”
一时间我确实被问住了,可看他有些责怪的眼神,我很不服,手顺势拍桌上,“镇子里的人?他们有几个认识小苗?小苗为啥子要因为他们放弃自个儿的幸福?要是全看别人的眼光,那自己还要不要活了?!”
我就是不服,不服旁人的眼光给自个儿带来压力,自个儿还非要在意那不重要的眼光,赵南拙凭啥子指责我?
“只因他们住在这里。”他眼神和声音朝旁边看一眼,随后像一块砖砸下来:“即便是张大夫,当年也因旁人闲言碎语,险些断了营生,何况谢姑娘一个女子?”听他说的我有点懵,刚看向宴生,又被声音引了回来:“在场之人晓得清白,可出去一遭,回来又有何人可证?许姑娘说幸福,家宅安宁是福,邻里和睦也是福,若旁人因此与谢姑娘、与谢家撇清干系,从何谈福?又何来幸福?”
好像所有的话都堵回去,我晓得这个时代对女子清白的看重,也大概能理解一点他们的心理,但就要因此放弃吗?
不!“幸福不只是外在因素,更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那几日的生活让我更真切地体会到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都不幸,“小苗心有所属,他们情投意合,分离只为外界的幸福,那么他们的幸福咋说?”
我声音不晓得为啥子变得很轻,有些酸的眼看向身边的她,看着那只泛红的眼,感觉胸口好闷。
宴生的目光似乎朝这边看,像是思考,但一直没说话。
“我晓得许姑娘想让他们终成眷属,可未知与谢姑娘有婚约之人不是姑娘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