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染深吸口气,回头。
对面之人当即瞪大了双眼。
“忠叔。”
她轻轻喊了一声。
忠叔愣怔,随即快步走来,欣喜道:“小染,当真是小染!您怎独自一人回金陵了?”
他朝四周看了看,周围并没有马车。
归染皱眉,却不知如何开口解释。
随即他又转头看向站在归染身边的小孩,不可思议道:“这这这...这是...”
“我叫严双双,是我娘亲的女儿!”
小不点一下子蹦的老高,抢先开口。
归染忍不住笑出声来,忠叔也笑了笑。
“不!不对,是...穆慈的女儿。”
她意识到不对,立马反应过来,随即羞涩地低了低头。
老管家高兴地笑了笑。
“好好好!快随我入府,老夫人见了肯定欢喜!”
府内。
外祖母靠在榻上紧紧拉着归染的手。
“我的囡囡,五年了,你终于舍得来看我了。”
她满眼疼爱地仔细瞧着归染。
“祖母,我好想你~”
归染亦是动容,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我的囡囡瘦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你一个人在宫里,身边又没人照顾,冬青呢?冬青怎么没与你一同?”她朝四周张望。
看来,穆家众人对于她的离世并不知情。
归染思绪有些混乱,看着外祖母脸色似乎比从前更加苍白,原本想坦白的话语突然改了口:“外祖母别担心,我实在是想您了,着急回来便没让她跟着。”
老夫人见她神色如常,不像受到欺负,这才放下心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又看向一旁乖巧坐着的小孩,有些不可思议问道:“这是...”
“双双,小慈的女儿。”
舅父将剥好的橘子递到她手边,抢先开口。
双双接过橘子,“谢谢舅父!”
她见归染通红的眼眶,将手里的橘子送到嘴边,道:“姐姐别哭,给你吃。”
“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外祖母见这场面,不禁欣慰。
几人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不好啦!不好啦!”
突然,从外院跑进来一名丫鬟。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舅父冷下脸来。
丫鬟当即噤了声,又磕磕绊绊道:“是表....不对,圣...圣上来了。”
众人当即转头看向归染。
归染站在一旁煞白了脸......
**
穆府前厅内。
谢渊由着忠叔领进门。
众人齐聚前厅站成一排,纷纷下跪。
谢渊不管其他,只径直大步走来,亲手将老夫人扶起身,又让她坐在主位上。
“都起来吧。”
这才让穆府众人起身。
随即,他来至前厅中央,大手一挥将衣袍撩开,“咚”地一声脆响,当即便朝着老夫人跪了下去。
他开口:“谢渊有罪,特来向外祖母请罪!”
众人震惊又惶恐,当即便要跟着再次跪下。
“五年前,腊月十五,穆归染于楚王府逝世,是我一手造成。”
谢渊再次大声道。
随着他说出的这一句,穆家众人哗然,皆呆愣在原地。
且听他又道:“我万不该以穆家众人性命逼迫她屈服以借此说出穆慈下落,更加不该屡次三番利用她的真心置她于危险之中,谢渊自知罪该万死。”
众人站立于一旁,都寂静无声。
坐于上首的老夫人终于开口:“陛下这一番话,令老身着实惶恐。”
藏于里屋的归染听此,不禁屏气凝神,心瞬间被提了起来。
往下再听,外祖母又道:“您是万金之躯,当众跪于老身,老身万不敢当,还望陛下体谅。”
谢渊仍旧跪着并无起身动作。
她叹了口气,疑惑道:“前些日子,老身收到归染寄来的家书,信上提及她在京城过得很好,还望老身不必挂念,只是,方才听陛下一言......”
“书信一事,是我仿造她的字迹亲手所写,每月寄出一封。”
他话一出口,老夫人当即抄起拐杖狠狠打了下去。
“你确实该死!”
这一杖力道并不重,却叫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冬青站在一旁亦是震惊捂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谢渊依旧低垂着眸子一声不吭。
眼看着老夫人的拐杖举起又要落下。
郁禄拔剑,步伐往前。
“退下!”
他呵斥。
郁禄隐忍,眼神阴鸷,心有不甘地收回剑鞘。
又是一杖,狠狠打在他挺直地脊背上。
“我那么好的孙女,你就这样给我毁了!”
她破口大骂道:“谢渊我告诉你,要不是当初圣旨赐婚,我穆家孙女可轮不到你来娶!”
再次举起的拐杖,又落了下来,不料,停在半空,她当即咳出了声。
归染听着,心都狠狠揪了起来,抬脚便要出去。
“我不论你是何身份,今日你既来穆家,又当着众人向我请罪,那便该受我穆家祖训,管家。”外祖母虚弱的声音霎时响起。
“老夫人。”忠叔当即站了出来。
外祖母:“你说予他听。”
“穆家祖训,一、需孝悌为先,诚信立身,节俭持家...二、穆家众人无论谁有错处,需得受家法三十棍,跪于祠堂面壁思过三日。”忠叔大声背了出来。
待念完,全场亦是一阵静默。
只见跪着的男人抬眸,眼眸泛红,坚定道:“谢渊甘愿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