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老师曾特意叮嘱过自己,他们此行切记不要惹是生非,尤其是让他拴着顾偃不要惹是生非。
“嗐,我自然知道轻重,你难道不想见识一下传闻中的温家体术么。”顾偃双眼发亮,边说边将身上丁零当啷的配饰一应摘下。
“……”少年一贯平淡无波的神色略有松动。
“你忘了,隔山打牛,以一当百?若不是能见到温家人,你也不答应陪我来罢?”
于是少年抬起目光,终于认真地看向了套了件七彩花边罩裙的她。
而她看向温婉丞,想知道小女孩到底是不是认真的,没想到对方已经优哉游哉找了个石凳坐下准备鼓掌了,看上去并没有对我方会输的任何担忧,只有对我方实力的全然信任。
温舒苒:“……”
双方摆好起手式,女孩一声令下,少年还有些许顾虑,少女已如轻盈的风般掠过,一掌直冲对方心腹要害处。
不过眨眼,对面的身影便翩然闪至身前,仿佛是战场上真正能取人性命的杀手。
少年立时如临大敌,瞬间绷紧身体防御,却没想到温舒苒只是做了个假动作,只一脚踹向他没来得及扎稳的底盘,少年就这么原地扑了个狗吃屎。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甚至根本没有用什么高调复杂的花把式。
目睹了一切的赵介然微微瞪大双眼。
顾偃抹了一嘴泥,盯着几步外笑得直不起腰的温婉丞,终于把什么世家礼仪王族风范通通抛之脑后:“——再来!”
“现在是谁恼羞成怒了?哼,输不起。”女孩扬起下巴,为自己算计成功沾沾自喜。
顾偃不服,决心要和她分个高下。
温舒苒叹为观止,终于发现了温家体术的核心要领就是阴人,无止境的阴人,于是决定放任身体本能。
……
十数个回合被按倒在地后,顾偃目光都直了。
“兵者,诡道也。”少女将手肘从他后心窝处移开,莞尔道,“世子,您力量有余,可惜头脑不足。”
顾偃于是动脑,忿然看向温婉丞:“我不跟这个阿苒打,你自己来和我打,你打赢我,我就认输。”
开什么玩笑,这身手能是普通女侍?王府暗卫还差不多。
被戳穿了的女孩摇了摇头:“你当我傻啊。”
温舒苒站起身来,没忍住也笑了。
“介然,你脑子好,你和她打。”顾偃揉了揉浑身各处钝痛,草屑和沙土早已磨坏了身上精工绣金的丝绸。
未等赵介然反应,温舒苒整理了一下衣裙,果断拒绝:“不。”
顾偃愣了。
世家子弟自小受人服侍,自然认为属下理应服从主子。
“我帮小姐出气,可不是为了取悦世子的。”温舒苒收回笑意。
女孩见她神色严肃,立刻跑了过来,怯道:“阿苒。”
气氛陡然直下,倒是赵介然首先开口打破沉默。
“你通晓《孙子兵法》?”他微微转头看她,双眸如一潭星湖。
通晓倒也不至于,中国哲学博大精深,只称得上略有涉猎。
她听自己答了后半句。
“‘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我方才算是真的见识了。”少年难得笑了,“敢问姑娘芳名?”
“温舒苒。”她道,“我并不随主家姓温,我本姓温。”
舒者,不困于世,苒者,不惧于时。
这也是个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