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樱花瓣乘着晚风轻轻飘落。年幼的工藤新一踢着足球往家走,足球在他脚尖、膝盖间跳跃。他光顾着踢球没注意到时间,同学们早散了,只剩他一个人。
脚下力道没控制好,足球“嗖”地飞出去,撞在前方一个坐在台阶的身影旁,滚了两圈停在女孩脚边。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你!”工藤新一飞快跑过去捡球,看清对方的脸时却愣了愣,“诸星?”
诸星芽衣,是他们班里最特别的女孩。当其他同学玩着捉迷藏或过家家时,她总独自坐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安静地埋头看书。不过,她偶尔也会让人感到意外,在毛利和铃木两个家伙在一旁嚷嚷着“糟了糟了”手足无措时,她会悄然出现在她们身边,默不作声地帮忙解决问题。然而就在两个女孩欢呼道谢的瞬间,她又已默默回到原先的角落,重新捧起书来。有时是棋谱,有时则是如砖块般厚重的大部头——就像此刻摊开在她膝上的那一本。他还未看清书页上的内容,却先看清了女孩泪流满面的脸。
“喂喂,我也没踢得那么重吧?”工藤新一手足无措地摆手,这话却像戳中了开关,诸星芽衣的哭声陡然变大。他顿时没了辙,挠了挠头软下语气,“好啦好啦,都是我的错!拜托你别哭了行不行?”
诸星芽衣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试图平复情绪。可就在她抬手揉着眼睛时,工藤新一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她整个人一颤。
“欸!”
她慌忙抬头,直直撞进一双明亮的湛蓝色眼眸里。顺着对方的视线低头看去,这才发觉刚才擦眼泪时袖子滑落,露出了一截手臂。她急忙低头整理衣袖,却发现对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里。
工藤新一只是扫了一眼她略显慌乱的动作,并未多问。他的目光落在女孩膝头摊开的那本书上,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你也喜欢福尔摩斯吗,诸星?”
女孩双眼失神地望向他,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于是他指了指她手中的书,耐心地解释道:“夏洛克??福尔摩斯,就是你正在看的这本书!”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毕竟难得遇到同龄人也喜欢福尔摩斯,他不由得接着说下去,“你读到哪儿了?”话音未落,他已经自来熟地坐到诸星芽衣身旁,探身望向书页,“啊,已经到福尔摩斯和莫里亚蒂教授的最终对决了吗?”
诸星芽衣怔怔地点了点头。工藤新一便滔滔不绝地讲起他对莫里亚蒂教授与福尔摩斯的见解,还穿插分析了好几个案件细节。
她静静地听着,不知不觉止住了眼泪。直到工藤新一讲得有些口干,轻轻咽了咽喉咙,诸星芽衣才轻声感叹,“工藤君,你好厉害呀!之前有些地方我都没看懂,听你一说就明白了。这些你全都看得懂吗?”
“当然!”工藤新一骄傲地点点头,“我已经读过好几遍了。”这时他的目光落回女孩泪痕未干的脸上,随即转向他们身后的咖啡厅,“要不要进去吃点东西?”
诸星芽衣犹豫地望了望,刚想摇头,就见工藤新一已经自顾自迈开了步子,还回头冲她喊:“快跟上啊!关于莱辛巴赫瀑布的对决,还有好多值得说的呢!”
她望着已先一步走进咖啡厅的工藤新一,好奇心终究占了上风。她抿了抿嘴,稍作犹豫,还是跟了进去。
工藤新一一直用余光留意着她的动静,见状悄悄松了口气。他走到柜台前,声音明亮,“你好,要两份柠檬派!”说完顿了顿,转身看向身后有些局促的女孩,“诸星,柠檬派可以吗?”
见她点头,他继续流畅地点单,“再加两杯奶茶,要热的~”
柜台后的服务员被这模样逗得心软,笑盈盈地应道:“好呀,小朋友你们先找位置坐,做好了我给你们送过去。”
“好!谢谢~”工藤新一抱着足球,选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随即朝还站在原地发愣的女孩挥了挥手,“诸星,这边!”
诸星芽衣仿佛这才回过神,有些呆怔地在他对面坐下。工藤新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包,早上因为嫌老妈唠叨,匆匆出门时竟忘了带手帕。他索性从桌面上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喏,擦一擦吧。”
诸星芽衣连忙伸手去接,却在指尖即将碰到纸巾时猛地缩回了手。“诶?”工藤新一疑惑地眨了眨眼,随后直率地问道:“你怎么了?”
女孩摇了摇头,默默把双手藏到了桌下。工藤新一见状轻轻叹了口气,将纸巾放在她面前,顺手拿起她那本《福尔摩斯探案集》,一边翻阅一边自然地说道:“我之前还好奇你为什么总捧着那么厚一本书,原来是《福尔摩斯探案集》啊。其实你可以买分册的那种,带起来比较方便哦。”
见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书吸引,诸星芽衣悄悄松了口气,拿起纸巾擦了擦脸。她并未察觉,对面的男孩在用余光瞥见她露出手臂时,微微皱起了眉。
“小朋友们,你们的餐点好了哦~请慢用!”服务员姐姐笑容满面地将柠檬派和奶茶轻轻放在桌上,随后转身离开。
工藤新一边吃着柠檬派,一边不动声色地回想刚才瞥见的淤青与若隐若现的伤痕。诸星芽衣则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悄悄咽了咽口水,才小口小口地跟着吃了起来。
待工藤新一已经吃完,诸星芽衣才解决了一半。小男孩把胳膊支在桌上,托着下巴继续翻看她的书。翻着翻着,他忽然挑眉指向一处,“你在这里标注的意思是……?”
诸星芽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这里是我的一点点想法。”
工藤新一挑了挑眉,又将手指移动,“那这里呢?标注的颜色不一样。”
诸星芽衣小声嗫喏,“我没看懂的地方……”
工藤新一点点头,脸上扬起熟悉的自信笑容,“那以后有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福尔摩斯相关的事,我可是全都知道哦。”
诸星芽衣低下头,没有回应。
“诸~星~”工藤新一拖长了声音,“我在跟你说话呢。”
女孩抿了抿唇,声音小但清晰,“可是……你平时不是和毛利同学他们一起玩,就是自己看书或踢足球。我不知道该什么时候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