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合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稍稍褪去。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轻轻喘了口气,指尖仍在微微发麻。
迪奥的力量,像一片无边无际的黑夜,强行挤进了我的寒冰之中。
危险,却又强大得让人无法抗拒。
我抬手摸了摸蛇形金冠,布灵布灵要守住,力量要变强,大王的命令要听从。
很简单的道理。
我沿着长廊往回走,走廊光线昏暗,烛火明明灭灭,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走到一半,一道身影安静地立在拐角,吓得我瞬间凝聚起冰棱。
在这座洋馆里,我真正眼熟的人没几个——恩雅婆婆、瓦尼拉·艾斯,还有那个总爱管闲事的管家泰伦斯·T·达比。
眼前站着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男人。
一身笔挺西装,面容温和,指尖夹着一张扑克牌,笑容虚伪得令人不适。
不是泰伦斯·达比。
泰伦斯·达比沉稳安静,从不会这样堵在走廊里盯着我。
“你是谁?”
我眼神冷冽,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
男人微微躬身,动作优雅得诡异。
“失礼了,佩特夏小姐。”
他轻声开口,笑意不达眼底,“我是丹尼尔·J·达比。泰伦斯的兄长。”
丹尼尔·J·达比……
是那个只听过名字的哥哥?
我眉头微蹙。
迪奥麾下的人,果然一个比一个让人不舒服。
“有事?”我语气冷淡。
丹尼尔·达比缓缓直起身,目光慢悠悠扫过我额间的金冠,又落在我腰间的亚麻袋上,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件藏品。
“我只是刚刚在图书室门外,有幸听见了大王对您的指点。”他语气轻柔,却像一根细针,瞬间扎破了我所有的平静。
图书室门外……他一直在听。市场里的事,冰棱雨的事,我所有的行动……根本不是泰伦斯告的密,也不是我熟悉的任何人。
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丹尼尔·J·达比。
是他,一直在暗中监视我。
“你一直在监视我。”
我盯着他,一字一顿,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杀气。
丹尼尔·达比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轻轻摊了摊手。
“只是尽一份身为部下的本分罢了。”
“毕竟,像您这样受大王重视的‘利刃’,自然要有人时刻照看,不是吗?”
他语气轻松,可每一个字都在告诉我——
我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他的眼里。
我周身的温度骤然下降,长廊的石砖上无声泛起一层白霜。
[荷鲁斯神]的寒气几乎要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
好得很。
偷偷监视我,还敢主动跳出来挑衅。
我看着眼前这个笑容虚伪的赌徒,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泰伦斯是泰伦斯,你是你。
别以为顶着同一个姓氏,我就会对你客气。
“达比先生。”
我声音平静,却字字刺骨,“管好你自己的眼睛。”
“有些东西,看得太多,是会瞎的。”
丹尼尔脸上的笑容终于微僵。
“是我逾越了。”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侧身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我能清晰感觉到他落在我背后的、充满窥探与算计的目光。
回到房间,我关门落锁,将所有不安与烦躁关在门外。
盘膝坐下,我闭上眼,强行压下心底的戾气。
妖力与寒冰在体内缓缓流转,与迪奥留下的阴影力量交织共鸣。
监视也好,试探也罢,达比兄弟也好,什么乔斯达也罢……
都拦不住我。
变强,是为了回家。
我轻轻抬手,一缕细如发丝的冰棱在指尖静静旋转。
冰寒、死寂、隐蔽、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