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正在砍五面怪的竞天择动作一滞，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的胸甲。

“普莱姆斯，别这样，乖一点，好吗？”

普神隔三差五的情绪波动会对竞天择的发挥产生很大的影响。虽然总是很想帮助自己的大家长，但竞天择自己也无从帮起，他甚至不知道普神突然不高兴是因为什么。

总不能是因为御天敌吧？普神这么伟大的存在会关注的肯定是在赛博坦兴风作浪的五面怪，他不高兴一定是因为五面怪又在密谋坏事，怎么可能会是御天敌导致的呢？

想到这里，竞天择毫不犹豫地排除了正确选项。

在把城市内肆虐的五面怪消灭得差不多后，他来到地表，迎着铺天盖地的战舰，增大了至尊之斧的输出功率。

地表可不比地下，这附近没有可能被误伤的城市，他基本上可以全力以赴。

只要把这些作恶的五面怪全都解决掉，普神一定会得到安慰的！

“至高守卫们，随我冲锋！”竞天择发出一声战吼，一往无前地朝着敌军冲了上去。

……

“修好了，你试着走两步吧！”无常天鼓励道。

御天敌看着视屏中央显示的“战斗模块可启用”弹窗，有些懵逼。

他记得自己的战斗模式很早就被赛天骄持续优化过，不会因为一条腿废了就不能启用来着。他甚至可以主动让少部分机体结构单独进入战斗模式，比如只使用战斗面罩或者只调用腿部导弹发射槽。这次是怎么回事？是老登们偷偷下线了他的战斗模块，还是他的系统在先前的折磨中出了错？

可事已至此，他还有什么资格提出质疑呢？

往好了想，至少现在老登没有把他往死里逼迫。

御天敌默默撑着再生舱的扶手站了起来。机体内部尤其腰腹位置的刺痛依旧很明显，但他现在确实可以像个正常人那样走动而非到处爬了。

他的内心涌起一股讽刺。老登们赏赐了他行走的能力，他该感恩戴德吗？

御天敌偷偷瞟了无常天一眼，老登依旧坐在座位上鼓励地看着他，像是想让他多走几步。于是他沉默着照做，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经过空无一物的桌椅，经过明显带锁的房门，经过只摆放了一些低纯度廉价能量块的小茶几，最后经过了窗户。

外边的战斗正在渐渐平息，城市里的硝烟没剩多少，爆炸声也隔好久才有一次。现在主要战场估计已经转移到地表了，地下就只有无常天在守着他。如果他想逃跑，那么现在赶紧进入战斗模式打碎玻璃会是最佳选项。

可是他能跑到哪里去呢？无论他在哪，荣格都会发现他。现在至少无常天对他还算不错，如果他再次忤逆荣格，他也许会迎来更加严厉的惩罚。

即便内心想要跟荣格斗个你死我活，但他此时却深刻地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他不敢跑。他根本不敢跟荣格斗。

御天敌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扇象征自由的窗户。他继续往前走，来到再生舱边，重新躺了回去。

“感觉怎么样？”无常天询问。

御天敌看向天元，眼神有些空洞。他已经是一只被抽去了脊梁的宠物，老登为什么还要再问他的意见呢？

荣格不是全都能知道吗？

“嗯……是的，我很好。”御天敌轻声答道。

如果失去所爱的人、追求野心的权利和任何反抗能力还算得上好的话，那他现在就是很好的。

至少他现在还活着。

暂时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