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天敌把无助的目光投向竞天择，可竞天择的表情和无常天如出一辙。他们都很不满意，也对，他们都是被荣格控制的，如果荣格不满意，那么他们怎么可能表现出其他态度呢？

御天敌很想哭。

他曾经熟识的天元们都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仔细保护，他们会把最好的东西给他，会容忍他一些没能掩盖周全的小动作，会在他发脾气时无条件地包容。就算他刺杀竞天择被发现，他们也顶多只会严厉地批评他几句，也许再附带一次批判性质的家庭聚会，外加把他外派到战场上执行一次长期任务，给他时间慢慢改变想法。

他们绝不会因此这样对待御天敌。

可现在，御天敌最喜欢的人都被荣格给夺走了。他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下那些等待着折磨他的、幻化为天元们外表的恶魔。

“对不起，我……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御天敌再也控制不住清洗液，它们流了出来，沿着脸颊流到下颚，在下巴处汇聚，然后一点点滴落在无常天抓着御天敌的那只手上，“呜呜……求你了……我、我的终局应该在战场上，而不是、而不是……”

……而不是死在他心爱的人手里。

此前他一直心有不甘，不太情愿参与进前往昆塔莎星壮烈牺牲的任务中去。可现在一旦有了更糟糕的选项，死在最终决战的战场上反倒成了最好的结果。

他已经这么卑微地乞求了，为什么荣格还是不肯放过他呢？

以前的荣格总是会给他机会的，他在外边杀了人，偷了武器，甚至在拾荒遭遇五面怪队伍时把附近的同行踢出去为自己的逃跑拖延时间，荣格全都知道，但他没有批评，没有惩罚，还会照常给大家准备晚餐。后来他杀死了荣格，还随心所欲地干了更多坏事，荣格依旧什么也没说，还会帮忙充当他的眼线，做他工作上的绝佳助力。

为什么这次他不肯给御天敌机会了呢？

在御天敌泪眼朦胧的注视下，无常天和竞天择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竞天择在群聊里质问震天尊对御天敌做了什么，但是震天尊早就回看过自己的硬件日志，按理说他在梦魇症发作时所做的只有强制与御天敌对接并弄伤了小鸟，这期间他的发声器根本没有启用过的记录。

缺少言语威胁的暴行按理说是影响不到御天敌的。御天敌经历过更糟糕的事，他曾经被联轴器折磨到数次晕厥，曾经在战场上好几次差点被五面怪杀死，他恢复得总是很快，心态在那些遭遇刚结束时就已经调整得差不多，甚至有一次还捂着差点被捅个对穿的火种仓没好气地问前来支援的先觉天怎么动作这么慢。

这次小鸟怎么会被吓成这样？

此刻御天敌比他们还烦。

草，要杀还是不杀倒是给他个准话啊！就这样瞪着他，不动手也不滚蛋，那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去他渣的，傻逼荣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