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会儿措辞,故作无事发生的轻松样走到十号身边,用跟熟人聊家常事的语调说:“十号,咱们马上就要通关了,之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面。”她惋惜地叹口气,“说实话,我还挺想和你在现实世界认识一下。”
“是嘛。”十号眉头微微蹙起,眼神落在某个很远的地方,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过了好一会儿,她扯出一个笑容,“我也是,不过,我有预感,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昨晚。”岑雪就像是在说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又“嗯、嗯”好几下,才用着只有她们能听见的声音,把剩下的话完整说出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昨晚,不对,应该是凌晨吧,具体是几点我也不太清楚,我和二号看见你房间的门是开着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谁来找你了?”
话音刚落的瞬间,岑雪明显察觉到十号的身体抖了一下。差不多过了三四秒,才听到十号说:“啊,没有吧,你看错了。”
“不,我很确定,我没看错。”方才那话存在明显的漏洞,但凡没被诸如心虚、过度兴奋等情绪左右,正常人都能及时找出,并以此反问她,但十号没有。岑雪决定再试探一下,“我和二号是因为不放心你,特地过去找你的,不存在看错这种低级错误,不信,你可以问一下二号。”
“我想起来了。”见岑雪这般肯定,十号当即改口道,“是凌晨两点左右吧,嗯,应该没错,十三号突然来敲门,说找我有事,我记得你交代过我,不要开门,不要同任何人说话,所以我没理他,也没开门,谁知道,他居然有办法撬开房门,直接进来了。”
十号像是内心深处最可怖的记忆被唤醒,眼泪忽然落下,哭得那叫一个委屈:“他人高马大的,突然闯进来,我特别害怕,就躲在卫生间里,不敢说话,也不敢出来。”
“他跟你说什么了?”岑雪问她。
“他非要和我一起出去找什么线索,还说现在能信任的只有我了。”十号说,“可是我根本就不信他,他一定是鬼,他想害我。”
“原来如此。”岑雪张开双臂,将十号拢进怀里,手掌在她肩头一下一下地拍着,节奏均匀得跟机器人似的,“别怕。”
十三号是不是鬼,还有待考量,但十号,一定是鬼。看见门开着,全是她瞎扯的,目的就是想看看十号的反应。若是十号一开始就说有,或者否认到底,她还没法确定,但偏偏前后说辞不一致,况且大半夜十三号闯进屋这么惊悚的事,怎么可能一开始没想起来呢?显然就是刻意隐瞒。
“你是不是不信我?”十号突然逃离岑雪的怀抱,哭喊道,“你若是不信,我们找十三号对质。”
“……”不是,她是有啥毛病吗?我哪句话说不信她了?
岑雪连忙摆手,表情真诚而温和:“我肯定是相信你的。”
这边十号动静实在是有些大,其他几人也看了过来,莫名被点了名字的十三号更是一脸问号:“跟我对质啥?”
十号没回答他,也跟没听见岑雪那句话似的,只摆着张苦大仇深的脸,径直往十三号那走去,那模样像极了准备和人干架。
感受到十号的敌意,十三号脚下本能地退了半步,梗着脖子冲她喊道:“喂喂喂,你要干嘛,别过来啊,我警告你,你要是再过来,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十号依旧不说话,继续往他那走,很快,就来到他面前。十号问他:“凌晨两点的时候,你是不是……啊!”剩下的质问,全埋没在喷出的那口鲜血里。
十号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看十三号,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呃呃声。她颤巍巍地伸出食指,想谴责十三号,但腹部上的伤口太疼了,疼得她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
十三号用刀捅了她,至少在其他人看来就是这样的。
“十三号,你做什么?”七号快步跑来,单手抓住身上那件定制白衬衫的衣摆,用力扯下一条布料,又将那块布叠了几下,对准十号的伤口按下去。温热的液体迅速浸透白布,从指缝间渗出。她其实很讨厌血腥味,但此刻,只能硬着头皮对抗着所有不适,不敢松开手半分。
而作为“故意伤人”的十三号,懵逼了一会儿,猛地扔掉手里的刀,眼神开始慌乱扫过自己沾血的双手和周围:“我没想动手的,不知道怎么了,就突然控制不住自己。我没想杀她,真的。”
“十三号,你是想说,有股神秘力量控制了你,让你伤害十号,对吗?”七号说。
“对,对,就是这样。”十三号以为七号相信他,眼眶肉眼可见地泛了红。
七号冷笑了声,没再搭话。她的态度很明显,她压根就不信十三号那番离谱到家的谎言。十三号会动手杀害其他玩家,她并不意外,毕竟在需要选择一名玩家作为祭品时,十三号就已经表露出必要时候杀死其他人的意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