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密布，看来这司镇的天确实是不怎么好。

连一个像样的镇门也没有，就只有一个木头架子，搭了一个歪歪斜斜的门的框架，要说是门吧，那上面有用上了白色的颜料，写了又是类似于咒符之类的东西。

众人也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多看了。

司镇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不过一看便知他们的衣着一看就是祭祀——穿了一席棉麻的衣裳这并不稀奇，稀奇的是每个人身上都有符咒的痕迹，不仅仅是衣服上有咒符的痕迹，水壶、鞋、包上都有，恨不得在脸上都要画一道咒符。

沈霜一行四人到底还是在傍晚到达了司镇，沈霜实在是不善赶路，坐了一天的车了，还是感觉到有些疲惫，可能是几年没走过这样的路了。未羊和沈三到底还是年轻小伙子，现在不坐在车里，下了车，慢慢地走着，沈霜本也想走一会儿的，不过连坐在车上都感到疲累，若是下车走，怕是会累晕过去。林夏因为已经看到了司镇，所以也下了车，放慢了脚步，沈霜倒是觉得此时慢悠悠的速度刚刚合适，不过若是全程都是这个速度的话，怕是一辈子都走不完塞北。

林夏看着沈霜，说道：“快坐一天了，你不下来走走，活动活动筋骨？”

沈霜可想走走，但是实在是有些累到了。

沈霜说道：“我就不走了，我一个小小的文官，要体力没体力的，怕是下去走走，明天又要浑身发酸。”

林夏便说道：“那你去江南也是这个样子吗？这个样子怎么治理水旱灾害呢？”

沈霜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没办法，只能忍，不过前几年的话，我也是年纪轻轻的，自然可以挺一挺的，这一两年，朝廷的事儿实在是太多了，成天在书房处理事情，一坐就是一天，身体也越发的颓废了。”

林夏说道：“我今天的路程也是有些赶，没考虑到你，确实是我的疏忽了。”

沈霜连忙说道：“这是不怪你的，本来其实我也没有什么的，这一些路我还是可以走下去的。”

林夏说道：“那我们就先在司镇住上两天，反正曲河城也不远了。”

沈霜说道：“也好。”

四人进入了司镇，司镇人对这些外来客人并不吃惊，仿佛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外乡人前来一样。

四人将马车停在司镇的门的附近，便走进了司镇。四处转了一转，除了人们喜欢到处画写符咒，这也没和别的镇子有什么区别。

镇子中央是有一个大祭坛的。周围有一圈阶梯，远远地看过去，成一个梯形，上面是一个圆形的凹陷下去的台子，台子中有一些清水，刚刚好与台面平齐，而没有漏下来。那也有点儿像亭子，四周有四根柱子，还有尖尖的塔顶，那个水塔也是用木头制成的，而就算是阴雨天，那水也一点儿都不浑浊，那木头做的水塔也也是色泽鲜明的。

守着那一潭水的是位老人，大抵是位德高望重的老人。那白胡子拖得很长，那棉麻衣服上的帽子也戴上了，就坐在坛下的一张太师椅上，面前也有一张案板，案板上什么也没有，空的。那老者或许是听到了什么动静，他们一来便睁开了双眼，只是睨了他们一眼，便闭了眼睛。

那老人说道：“圣水之坛，不可舀取，还请各位公子请回。”

沈霜说道：“您误会了，我们不是来取这个圣水的。”

那老人挑了一下眉，又睁了眼，说道：“如何？难道你们要来请祭司作法？说吧，红事儿还是白事儿？还是祈福驱邪祟的？”

那老人一开始睁开了眼睛，睨着他们打量了那一下——看着都没缺胳膊少腿儿，这气质也不像穷人，那么就是贵家公子了。若说贵家公子要做法事，像什么长歌府的长明寺就可以，皇上每三年还去做一次法呢，若是说要来请法师做法，司镇的确不是最好的选择。那这些人杵在这儿是干什么呢？这司镇也就这圣水是较为闻名的了，大概就是为了圣水而来。但是老者听到其中一位公子说并不是为了圣水，于是便觉得奇怪，那么便就是为了法事了？于是老者就问他们是不是为了做法事。

沈霜本想说些什么的，林夏拽了拽他的袖口，便站到了他的前面，向那老者说道：“我们正是前来，唔，做红事儿的。”

沈霜稍微地睁大了眼，也就那么张大了那么一瞬间，就恢复正常了，不过他心里在想林夏到底要做什么呢？

未羊和沈三相互看了一眼，没有吱声。

那位老者又在他们脸上来回地看，于是便点了点头，一副“我知道了”的样子。

沈霜本想解释一番，但是那老者也没说什么，自己若要解释那才是真的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那老者说道：“不知道二位的生辰是什么？”

沈霜看向林夏，林夏转头，看着沈霜说道：“这位公子的生辰是八月廿二，而我的话呢也是八月廿二。”

沈霜惊异到了，原因有二：其一就是知道自己的生日，林夏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生日呢？这其二就是林夏的生日当真和自己一样吗？

当真是太奇怪了。

未羊又是和沈三对视一眼，一副“我早就知道了”的样子。

那老者见此二人是断袖，也没说什么，便道：“去，你们俩到那坛上捧一捧水下来，我来给你们开光。”

刚刚不是说不能舀水吗？

沈霜没说什么，也不知道林夏和这老者要做什么，只能随着林夏一起，他做什么自己就做什么。

于是便踏上了坛，舀了一捧水下来。

“喝了。”

嗯？哦，是要喝了这一捧水。

沈霜便喝了下去，看向一旁的林夏也喝了下去。

两捧水确实不多，但是坛中的水确实下降了，等两人喝下了手中的水，那老者嘴里稀奇古怪地念着什么咒语之后，那坛中的水突然水溢出来了，顺着阶梯向下流，但是因为坛上之水不大也不多，所以也就一点儿也不壮观，但是这就自己溢了出来，还是很让人震惊的。

未羊说道：“这是．．．．．．怎么了？”

未羊本来想说“这是什么妖法”，但是突然想起来了那个店家的话，就改口了，不过好在那个老人以为他的停顿只是被震惊到了而已。

那老者说道：“圣水契约已下，那么你们是九世情缘不可磨灭的。”

沈霜对于这九世情缘有些无奈，说道：“还是有劳您了。”

老者说道：“无事无事，这本也是不打紧的，不过嘛，这还是得交三两银子，上达天庭。”

沈霜愣住了，说道：“三两啊。”

老者说道：“你也不像是交不起银子的样子啊。”

那老者再看了一眼林夏，又是一副“我知道了”的样子，各种富家公子养穷酸娈童的故事便到了那老者的脑中。

要交三两，这才刚刚出来，就为了无关紧要的小事花了三两。

林夏说道：“您不要着急，我再问您一个问题。”

那老者又是一挑眉，说到：“你说就是了。”

林夏便笑着说道：“不知这圣水是从何而来啊？”

老者眉头一紧，倒也是不紧不慢地说道：“这圣水是大草原的馈赠，不知其源。”

“这是在说什么话，”林夏笑着，又指了一指远处的一座房子，“我可是知道这源头在哪儿，喏，那里不就是？”

老者嘴巴微张，脸上皱纹也展开了一些，然后一拍桌子，说道：“一派胡言！”

林夏说道：“那你敢让我们看一看吗？那也不像有人住过的地方啊。”

老者说不出话来。

沈霜问林夏，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林夏说道：“你等会看就知道了。”

沈霜甚是不解，就不用说什么未羊和沈三了。

林夏转头向着老者说道：“这‘圣水’有没有猫腻你自是晓得，所以这钱你还要吗？”

老者皱了皱眉头，说道：“我算是服了，不要了，可别说出去了。”

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沈霜又是疑惑地看向林夏，林夏说道：“看到这坛水的时候我便有些奇怪，怎会不多不少刚刚好，水是满的呢？”

沈霜说道：“诚然，我也感到奇怪，但是也说不出个因为所以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