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杀你，是念着你曾经是他的首领，想着这份恩情，便下不去手。”

“那你呢？”

囚室内，港口□□的两位首领坐在棋盘两侧。黑大衣的川上葵执白棋，白大褂的森鸥外执黑棋。

川上葵眨眨眼睛，指着自己：“我吗？因为森先生很有用。”

“而且，比起简单地死去，我更想让你体会到受制于人的痛苦，以及失去一切的感觉。”川上葵落下一颗白棋，顺手提走一片黑子。

森鸥外嘴角勾起：“是吗？”

但这个表情并没有维持多久。

“爱丽丝，我可爱的爱丽丝……我不能没有你啊，洋装店肯定上新了很多衣服，她都没有试过......”他哭丧着脸。

“真不能把这限制异能的手铐解开吗？我不会跑的，让我见爱丽丝酱一面吧。”森鸥外交握双手，泪眼汪汪地乞求。

川上葵露出了无语的笑容：“不行哦。”

森鸥外郁闷了一会，才将棋子落下：“不过你既然没杀我，说明我对你还有价值——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我可等了你很久。”

“因为看腻了您的脸，心生厌烦。”川上葵继续落子。

森鸥外噎了一下。

说话真呛啊。

他将棋子落在川上葵身前：“我很好奇，篡位的胆量不是每个人都有，你为什么想要这个位置？”

“当年的你，为什么想要这个位置呢？”川上葵反问。

森鸥外面部肌肉轻微抽动了一下。

“你已经不是mafia的首领了，做事还是要诚恳一些，想要别人的答案，就用自己的答案来换。”川上葵扫视棋盘。

“你了解过当年的事？”虽是提问，森鸥外的表情似乎已经确认了答案。

“哈……”川上葵嗤笑一声。

森鸥外眨了眨眼睛：“真是有趣，真是有趣啊，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你的想法，确有几分像当年的我，看来命运总是殊途同归的。”

“好恶心唉，”川上葵五官皱在一起，她催道：“快落子，不要拖延时间。”

她没有刻意去调查过当年的事情。

但看到森鸥外表情的那一刻，她也洞察了真相——当年的森鸥外杀了他的首领。

森鸥外落了子，轻咳两声，探头问道：“那说些轻松的话题吧，你现在和太宰关系如何。”

“怎么，出于落魄养父对叛逆儿子的关爱？”川上葵扯谎骗他，“但他听说你死了，买了一整只帝王蟹庆祝呢。”

森鸥外信了：“真令人难过。”

“那中原呢，你杀我之前特地把他调走了，他没有起疑？”

川上葵心道，森鸥外仍旧不容小觑，仅凭回忆便能推算她的计划，问的问题也很关键。

川上葵说：“他现在的情况，正如当年的大佐。”

“你打算杀了他吗？”森鸥外用那双幽紫瞳孔打量川上葵的表情。

川上葵抬眼看他——这问题真冷漠。

“我不是你。”

森鸥外能用计杀掉大佐，但川上葵不会杀中原中也。

森鸥外转向棋盘，细细端详片刻：“呀，棋盘陷入了困局呢……”，他打量着这局棋。

是很罕见的三劫循环，出现了三个互为劫材的劫争，双方又互不相让，只能僵持下来。

川上葵看了眼了棋局，将手中棋子丢回棋篓：“既然如此，那就应该到此为止了。”

森鸥外眼中露出疑惑，不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港口Mafia的事情我自有打算，您就安心享受自己的无期长假吧，我不打算杀你。”川上葵摊牌。

“为什么，你不恨我？”森鸥外问。

川上葵拧着眉毛看他——没想到森鸥外这么有自知之明。

恨……

“恨是很奢侈的感情。”

你不值得。

-

第二日，黑色轿车行驶在城市的交通要道上，它沿着道路七拐八拐，最后到了一处高楼下。

这一带离商业街不算远，原本也是个百货商城，竞争落败后商城倒闭，就此荒废下来。港口mafia几年前收购了这块地，盖成了写字楼。

轿车司机一身紧绷的黑色西装，他从驾驶座出来，小跑到另一侧，躬身拉开后排车门。

一把橘红的伞从车门探出。

红袖微动，伞面张开，拦住白日烈阳。黑裙曳地，外罩粉白长袍，裙角红花如血。

来人微微扬伞，正是尾崎红叶。

红叶眯眼仰视这高楼，将目光锁定在顶层。

最初听到那件事情时，红叶并不相信，但调查到这里，她不得不承认，事情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不想让最坏的结果出现，所以来到了这里。

“中也君。”

“Mafia内部都在传，你和首领吵了一架，带着部下从组织里叛逃了出来。”尾崎红叶坐在沙发上，神情凝重。

中原倒红酒的动作一顿，“......那是谣言。”

他倒好红酒，落下瓶身，酒瓶磕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怎么了？”尾崎红叶询问。

“我没想叛逃，”中原中也低声解释，“不用担心，红叶姐。”

怎么能叫人不担心啊，尾崎红叶想。

“我会找出散布谣言的人，处理好这件事。”中原中也说。

不，造谣者好处理，尾崎红叶担心的是，中原中也和川上葵的关系，真的出现了裂痕。

至少从他目前的表现看，谣言不是空穴来风。

他们确实吵了一架，接着中原中也便将办公室搬到了这里。

“发生了什么事？”尾崎红叶抬袖遮住半张脸，目光斜斜看过去，像一把未出鞘的刀，“这可不像你。”

中原斜坐在沙发边缘，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捂住了额头：“我也不想这样，我没想到......”

现在回想起来，一切是有预兆的，他一遍遍复盘，细节随着回忆越来越清晰。

她就是和费奥多尔早有勾结，才能提前得知共噬计划；提出博多计划也并非善意，而是想调走自己；结交侦探社是用作挡箭牌，给杀手制造机会；至于针对魔人费奥多尔，不过是想灭口。

真相就是如此残酷，森鸥外的确是川上葵勾结外敌杀死的。

□□的规矩，叛徒是要咬住台阶三枪打死的，但如果叛徒是首领呢？

中原中也湛蓝的瞳孔颤动着，不知道是否应该说出川上葵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