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说来,她天天把自己变成笔,一不小心当寻常毛笔用了,也不晓得碰到人家哪个部位……总之,得想个长久之计。
于是——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正在酣睡的小司清被主人苍岘强行叫醒,连人带鸦被拖进鬼域的灵籍阁。
他拎着小司清的后脖颈,让她站到藏书陈列的书阁前,吝啬地说了两个字:“选吧。”
“鸦痛痛!怎么还把我当鸟儿一样拎脖颈嘎!让我学规矩你自己不学规矩,用小鬼们的话说,你这样一点都不君子!”女孩怒目直视他,痛斥罪行。
男人不缓不急,像是根本不当回事,用他打小一贯傲得不行的语气道:“本座从来都不是君子,是君主。说了多少遍不许没大没小,要叫主人。”
“。”不叫。鸦死也不叫。
见她倔脾气那股劲又上来,苍岘试图回归正题:“清儿,你不觉得你现在长这么漂亮,也该学点漂亮的灵术吗?”
女孩闻言,正眼瞥了他一眼,鼻腔发出一声“哼。”
见她心思被拉回来,他继续循循“善诱”:“这么漂亮的美人坯子天天只会把自己变成一根黑羽毛是不是太寒碜了点儿?想不想学点够炫的招数,去跟那帮小鬼们炫耀?”
作为世上第一个见到司清幻化成人形的灵种,见过四海六界各色美人的鬼主自然知道眼前这家伙再过几年会出落得多么迷人。
当然,她也非常有自知之明,最近不少跟主殿的下属小鬼们打交道,谁见了她都夸得她天花乱坠,她知道自己长得美,也爱听别人夸她美。
司清脸色好转,灵动的桃花眼已然消散了怒意,“嗯(语气上扬)……说的也是,鸦最近有点无聊,有什么好玩的?”说着,随手拿起本泛黄的古籍,信手翻翻,面前掀起好大一团灰。
“咳咳咳!!!”始料未及猛吸了一口,“呛死鸦了……咳咳咳!!”干净的粉白衣袖被她用来当抹布胡乱一抹,粗糙的书卷显现出几个字符。
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某物扯住,正在帮小姑娘挑选灵术的苍岘转过身来,只见她骨节纤细的手指指着书本上几个潦草的字符,问:“欸,什么是‘阴阳祭种’呀?”
苍岘眉尾不经意一挑,似乎是有些出乎意料:“哦?哪个小鬼管的灵籍阁?连这本都放进来了。”他接过那本书,在手心摊开仔细看了看。
确实是太爷爷书房里的那本,怎会在这里出现……
看着小姑娘眨巴着泛着无知而好奇的目光的双眼,苍岘解释一番:“阴阳祭种不属于一般灵识之域,如若炼成,随着阴阳祭种的显化,修炼者的灵识之域会有特定的一隅上升为神识,催动时神识苏醒。”
“所以鸦会变成神?”小司清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神啊鬼啊不都天天吃酒打牌斗蛐蛐么?有什么分别?
“鸦不会变成神。你的灵识源于鬼域乌桕林,生于鬼域即为鬼。阴阳祭种比较特殊,它的宿主是天选的祭司,生来就是为了净化世间恶种生灵的灵识,助它们往生。传说有阴阳祭种者,可渡鬼,可炼妖,可化魔,本座活了这几百年从未见过。”
说到这,苍岘见她听的入迷,打趣道:“所以,你还是换一本吧,这个太难了。”小乌鸦开开心心的待在自己身边就是最好的,有些苦没必要吃,按照他对小司清了解,向来悠闲懒散好吃懒做的鸦一听这话就该打退堂鼓了。
小司清从他手里抢过书,仔仔细细翻了两页,一边看一边默默揪自己脑袋上的呆毛,良久……默默把书合上,放回原位。
乖巧地走到苍岘面前,甜甜一笑,眨眼的功夫,声量拉满:“你!竟!然!骂!鸦!笨!!!!”呆毛高高竖起,表示严肃的愤怒。
苍岘嘴角一抽,“啧”了一声,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用手里的另一本书狠狠敲她头顶的呆毛,“不许对主子大吼大叫,成何体统!”实际上力道很轻,仅仅把毛打歪而已。
小司清不服气,捋了捋自己的呆毛,气从鼻孔出:“哼!就那几句口诀,鸦看一眼就记住了,走着瞧!”说罢扭头就走,大摇大摆的走。
“臭苍岘!你是坏鬼!鸦早晚修炼出来第一个先把你炼成仙丹!”军令状算是正式下达,留下在她身后的苍岘,无奈摇摇头,跟上她。
“本座没有说你笨的意思,真生气了?”
“学那个很辛苦的,你不想睡午觉了?”
“……”
“好吧,你学吧,别回头苦叫连天来跟本座哭。”
“才不会!等鸦学会了,你地窖里那些酒分一半给鸦。”小司清打小在苍岘身边最熟练的一件事,就是趁他气势占下风的时候趁机狮子大开口。
“哈哈哈哈,行啊,等你学会了别说一半,全部给你都行。”
“一言为定!”
“君主从不食言!”
一大一小的身影消失在姬渊视线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