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高飞凑到钟文瑞耳边,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怎么余笙妹妹也在睡觉啊?真是奇了怪了,我记得她早自习从来不睡觉的。”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可能她困了吧。”钟文瑞没什么表情。
陈高飞细细地端详了一番,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还别说,他们俩看上去可真般配。”
“要是吴漾听见你这句话,估计得笑晕过去。”钟文瑞低头咬了一口酱肉包。
昨晚回去得太晚,后来又没怎么睡着,导致余笙今天一整天都是浑浑噩噩的,直到晚自习结束,她的大脑才稍微清醒了一些。
放学后,吴漾照例送她回家。
晚上十点多,街边行人稀少,微风调皮地卷起路边的落叶,随即又高高抛下。
余笙犹豫了几秒,低声说:“吴漾,你……你能不能到我家去住一段时间?”
闻言,吴漾的心忽地一颤,他嘴唇翕动了一下,正要说话,下一秒就被女孩蓦地打断。
“我就是担心那个老头又半夜来砸门,门已经被砸过一次,禁不起第二次了。”
余笙小心翼翼地解释了一遍原因,“我……我只是问一问,如果你不同意就算了。”
“我没说拒绝”,吴漾轻挑了一下眉,语调慵懒,“可以。要住多久?”
“住到我妈妈回来就行”,余笙想了想,“大概……5月底。”
“行”,吴漾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但得先去我家一趟。”
余笙一头雾水:“去你家干什么?”
“拿衣服啊,同学”,吴漾勾唇,笑得云淡风轻,“总不能让我一直不换衣服吧?”
少年忽地凑近,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隐约有熠熠微光闪烁。
“一个多月不换衣服,人都快臭了。”
咫尺之间,那股淡淡的柠檬清香无声地将余笙包裹住。
“即使我再帅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吴漾语气揶揄,“你说是吧,小余同学?”
微风不经意地吹起少年额前的碎发,微露出冷峻的眉眼,此刻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心跳似乎漏掉了半拍,余笙怔了怔,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嗯,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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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两人回到余笙家。
余笙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少年:“你睡我房间吧。”
吴漾有些意外:“为什么?”
“我就是……怕你睡不惯沙发。”
毕竟是她让吴漾过来住的,而且还要住很长的一段时间,总让人家睡沙发也不合适。
吴漾的眉心忽地一跳:“怎么睡不惯?我觉得沙发挺好的,我就睡这儿。”
他声音很轻,“安心睡你的觉,不用管我。”
余笙点了点头:“那……好吧。”
下一秒,她转身进了卧室,刚要关门,少年清冽的声音就骤然响起。
“等等。”
余笙回眸:“还有什么事吗?”
吴漾神色淡然:“你妈妈知道吗?”
余笙有些不明所以:“知道什么?”
“知道……你让我住到你们家来。”吴漾的语气认真。
“她……不知道。”
余笙没跟谭沐芸说这件事,她也不打算说。她不想让谭沐芸误会。
闻言,吴漾有片刻的愣神,万一哪天谭沐芸突然回来,他该怎么解释?
“你别担心,我妈妈她不会突然回来的”,余笙小心翼翼地说,“即使她知道了,也没关系。她能理解的。”
“那就好。”吴漾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声音很淡,“没事了,你关门睡觉吧,记得锁门。”
“好。”余笙没再犹豫,转身进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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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你不要过来。”
一道响亮的惊雷声轰地炸响,紧接着,倾盆大雨自乌云弥漫的漆黑天际毫不留情地浇了下来。
倏地,余笙骤然惊醒,她条件反射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呼吸有些急促。
她做噩梦了。
梦里,楼下的那个老男人一脚踹开了门,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朝她露出狰狞可怖的邪笑。下一秒,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后背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余笙下意识地去按床头的开关。
天花板上的灯并未亮起,房间内依旧漆黑一片。
又停电了。
浓稠的黑暗似乎怎么也散不去,像是一只狰狞邪恶的大手,重重地掐在她的喉管,让她的呼吸变得有些不太顺畅。
窗外开始下起了暴雨,哗啦啦的雨声充斥在余笙的耳畔边,不安、恐惧、后怕,多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如潮水般倏地汹涌而来。
她莫名一阵心慌,下意识地掀开被子下了床,随即拧开门把手走向客厅。
沙发上,少年此刻正安静地熟睡着。
借着窗外微弱的暗光,余笙小心翼翼地走到少年身边,轻声喊他的名字。
吴漾睡得正熟,半梦半醒间,他隐约听到了女孩的声音,眼睫轻微颤了颤。
你是不是疯了?
做梦都能听见余笙的声音。
他暗自在心底里嘲笑自己。
倏地,女孩软糯清甜的声音再度闯入他的耳膜。
余笙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我靠,这梦也太真实了吧?
下一秒,他缓缓睁开了眼。
看见余笙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在自己的手臂上用力地揪了一把,清楚的痛感瞬间袭来。
这不是梦。
“余笙,你怎么在这儿?”少年的声音透着股没睡醒的哑。
余笙小心翼翼地斟酌了一下用词:“吴漾,你……你能不能去我房间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