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跟踪她啊,我跟踪她干什么?”岑德智结巴了半天才慢吞吞地憋出来一句,“我又不是变态。”
吴漾的眼神冷了几分,揪住他衣领的手默默加重了力度:“你还在狡辩。”
“我真……真没狡辩啊。”岑德智的声音越说越小。
倏地,几道急促的脚步声在楼道口骤然响起,紧接着,手电筒刺眼的亮光照了过来。
“住手,立刻放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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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德智故意卖惨,说他身体不好,是喝醉了酒,脑子不清醒,一时糊涂才跑到余笙家砸门。
经过一番问话,警察考虑到他年纪太大,拘留不予执行,最终对他处以治安罚款。
从警局做完笔录出来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夜晚的凉风猝不及防地钻进衣袖,余笙忽然觉得有些冷。
吴漾的声音很淡:“走吧,我送你回家。”
“嗯。”
半个小时后,余笙家门口。
吴漾蓦地停下脚步:“进去吧,别想太多,安心睡。”
之前岑德智砸门的那一幕始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余笙不自觉地攥紧衣角,犹豫几秒后,小心翼翼地说:“吴漾,你……你今晚能不能留下来?”
她顿了顿,“就……留在我家。”
吴漾的眉心忽地一跳,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你确定?”
“嗯”,余笙慢吞吞地点了点头,没来由的,有些紧张,“我……我害怕。”
谁知道那个老男人会不会又突然跑过来砸门。
女孩此刻低垂着眸子,纤长浓密的睫毛敛下,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吴漾忽然想逗逗她:“小余同学,我好心提醒你一下,我也是男的。”
“我知道”,余笙抬眸,猝不及防地撞进少年含笑的目光里,她耳尖染上一抹红,“你……你跟其他男的不一样。”
小姑娘的声音越说越小。
话音刚落,吴漾的唇角就不易察觉地微微扬起:“哪儿不一样?”
“你……你是好人。”
小姑娘又在给他发好人卡了。
不过,他还挺开心。
见吴漾迟迟不肯答应,余笙有些恼了,她咬了咬唇,低声说:“你不愿意就算了,没关系的。”
下一秒,她转过身,拿起钥匙拧开了门。
“我没说不愿意。”
不能再逗下去了,吴漾见好就收,急忙出声,“那我留在哪儿啊?是待在门口,还是进屋里?”
余笙回眸:“你又不是小狗,为什么要栓在门口?”
吴漾被这句话给逗乐了,他眼底的笑意慢慢晕开:“没想到,你还挺幽默。”
余笙没搭理他,自顾自地进了门,见少年依旧站在原地不动,她有些疑惑:“你不进来吗?”
“再问你最后一遍,想清楚了吗?”吴漾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女孩,眼底笑意清浅,“确定要让我进来?不怕我是坏人吗?”
他这么问,不是啰嗦,只是想让余笙提高警惕。
要对所有的男人保持高度的警惕心,包括他。
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一点小的私心。
他想试探一下,他在余笙的心里到底是什么地位。
他想知道,在余笙眼里,他和别的男生有没有区别。
“不怕”,余笙坚定地摇了摇头,“我确定。我相信我的眼光。”
“行。”吴漾没再犹豫,抬脚进了门。
幸好防盗门够结实,没有坏。
余笙默默地反锁,紧接着照例用塑料板凳抵住门。做完这一切,她稍微松了一口气。
吴漾熟练地从鞋柜第一层找出之前穿过的那双男士拖鞋,俯身换好:“我睡哪儿?沙发吗?”
“嗯。”
四月中旬的夜晚有些凉,余笙从衣柜里拿了一条毛毯,随即轻轻地放到沙发上:“你今晚就盖这个吧,干净的,才洗过。”
吴漾看了一眼沙发上那条淡粉色的毛毯,乖乖地点了点头:“好。我去洗漱一下。”
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进了浴室。
过了几秒,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余笙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指尖不自觉地攥紧。
她今天又麻烦他了。
大半夜的让他来她家帮忙,导致他现在还没有睡觉。
过了几分钟,吴漾慢悠悠地从浴室走出来,瞥见沙发上的余笙后,他怔了怔:“你还没睡啊?”
话一出口,他就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哦,差点忘了,你还没洗漱呢。”
蓦地,女孩温软的声音闯入他的耳膜:“吴漾,对不起。”
吴漾的眉心忽地一跳:“你跟我道什么歉?”
“我今晚……又给你添麻烦了。”
余笙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不住地打转,她声线有些颤抖,“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挺麻烦的?胆子小,还事多。总是麻烦你。”
之前是背着谭沐芸去医院,这次又是帮她处理砸门的老头。
她好像一直在麻烦他。
“说什么呢?”吴漾三两步走到沙发边坐下,他凝神看向身旁情绪低落的女孩,“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很乐意,也是我的荣幸。”
余笙的心跳忽地一滞。
深夜,少年温柔的声音无比清晰地在她耳边响起。
“余笙,你可以试着依赖我。”
寂静的深夜里,她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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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我勒个去,老吴,你昨晚是去偷狗了吗?”
陈高飞一进教室就瞥见不远处趴在桌上睡觉的吴漾,他不由地瞪大了眼睛,惊呼了一声,“竟然困成这样。”
“嘘,你小点声”,钟文瑞蹭地一下子站起身,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憨憨同桌的大嘴巴,皱眉,“别打扰他们睡觉。你有点眼力见行不行?”
陈高飞被迫闭麦,他老实巴交地点了点头,瞥见同样在睡觉的余笙后,直接瞳孔地震:“怎么……”
“我靠,一只手都捂不住你这张嘴。”钟文瑞忍不住轻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