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余笙抬脚往客厅走,倏地,她两腿一软,猛地摔倒在地,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地飞快爬起,颤抖着从浴室拿来干毛巾,随即跑回谭沐芸身边。
她跪在地上,按照听筒里的指令,重重捂住手腕上不断往外渗血的伤口:“按……按住了。”
“下一步,你马上给你的同学打电话,让他尽快赶过来。”
调度员冷静沉稳的声音清晰地从听筒里传来,“一定要记住,只能背着快步走,不能狂奔,狂奔颠簸会加速失血。你和你的同学分工合作,他负责背,你负责拿着干毛巾持续按压伤口。”
“好,我知道了。”
余笙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挂断电话,随即颤抖着点开了吴漾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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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附近的便利店。
店员熟练地把所有东西装进塑料袋:“帅哥,一共是23元。”
吴漾嗯了一声,随即从口袋里拿出零钱,放到收银台上。
蓦地,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他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按了接听键。
下一秒,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闯入他的耳膜:“吴漾,我妈妈她割腕了,流了好多……好多的血。救护车暂时来不了,你能不能背我妈妈去医院?”
“求求你了,过来帮帮我,好不好?”电话那端传来女孩低低的啜泣声。
吴漾的心骤然一缩:“好,我马上就过来。”
他挂断电话,转身就飞快地往外跑。
店员提着那袋泡面,急忙追了出来:“帅哥,你的东西没拿!”
“不要了。”吴漾顾不上回头,撂下这句话便急匆匆地往余笙家的方向跑。
他跑得太急,重心忽地不稳,一个趔趄便摔倒在地,掌心着地,膝盖重重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吴漾忍不住轻嘶了一声,眉头皱了起来,但此刻也顾不上查看伤势,他沉默地飞快爬起,继续往前狂奔。
过了几分钟,吴漾终于赶到,看到主卧触目惊心的一片血红后,他的心重重一沉。
“快点,把阿姨扶起来”,他快步走到床前蹲下,“你把手机和钥匙带着,我们马上去医院。”
少年明显是跑过来的,说话的气息有些不稳。
余笙的嘴唇已经没了血色,她大脑一片空白,带好所有东西后,便跟在吴漾的身后出了门。
深夜,马路边空无一人,只有偶尔驶过的私家车掀起一点轻微的喧嚣。
余笙一边紧紧按压住谭沐芸手腕上的伤口,一边疯狂地朝路过的每一辆车挥手。
大多数车在凑近时减缓了速度,瞥见谭沐芸手腕上那条一直在不断往外渗血的毛巾后,便一言不发地仓皇驶离。
“吴漾,怎么办?一直拦不到车。”余笙的手一直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吴漾也心慌得要命,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再试一试。”
深冬的夜晚很冷,凛冽的寒风无情地呼啸而过,吹得地面上的枯枝败叶刷刷作响。
倏地,迎面驶来一辆出租车,瞥见路边的两人后,它慢慢地停了下来。
“你们要去哪儿啊?”
吴漾先一步开口:“去最近的医院。”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他一开始没看清,凑近才注意到女人惨白的脸色和手腕上那条一直在不断往外渗血的毛巾。
他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地想关上车窗跑路,但看到眼前两人着急慌乱的神色后怔了怔,犹豫几秒后他下定决心:“好,快上来。”
得到肯定的回复,余笙终于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拦到车了。
过了一会儿,出租车在安和医院门口停下。
余笙有些着急:“师傅,多少钱?”
“不要钱,你们快点去吧”,司机大叔瞥了一眼那条已经被鲜血染红的毛巾,神色焦灼地摆了摆手,“救人要紧。”
“谢谢师傅。”
话音刚落,两人没再停留,转过身就往医院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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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冬夜里,走廊异常安静,唯有不远处手术室的灯亮着。
余笙静静地坐在手术室外冰冷的长椅上,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脑海中全是主卧触目惊心的血红画面,似乎全身的血液都骤然凝固,一时之间,连呼吸都变得不太顺畅。
怎么办?接下来她到底该怎么办?
谭沐芸流了好多血,不知她一个人在空荡的卧室里待了多久。她当时该有多痛啊。
察觉到身旁女孩的异样,吴漾轻声说:“别怕,阿姨一定会没事的。”
余笙的眼泪啪嗒啪嗒地一直往下掉,声音近乎哽咽:“外婆、外公、爸爸他们都走了,我……我不能再失去她了。”
吴漾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剜了一刀,痛得无法呼吸。
失去至亲的痛,他再清楚不过。
他的眼眶倏地红透,喉咙一阵发紧。
下一秒,他沉默地取下左手手腕上那条深蓝色的山鬼花钱手链,小心翼翼地给余笙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