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没再说话，她闭上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有人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意识恍然回笼。

下一秒，她慢吞吞地抬眸，不经意地对上少年那双好看的桃花眼。

“快吃，要不然等会儿就凉了。”

余笙垂眸瞥了一眼桌上两盒打包好的饭菜，有青椒肉丝、黄焖鸡、红烧排骨、鸡排、蒜蓉茄子。

都是她爱吃的菜，但她现在没有半点食欲。

“不了，你吃吧。”

“吃点儿吧”，吴漾执拗地把筷子递到她手边，眼神担忧，“哪怕吃几口都行，至少垫一下肚子。”

余笙没办法，只好乖乖地接过筷子：“那剩下的怎么办？”

“我来吃。”吴漾神色淡淡，丝毫没有半点波澜。

余笙的眼睫颤了颤，她没再言语，默默地端过盒饭，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吴漾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只要她肯吃饭就行。

然而女孩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便默默放下了筷子。

他的眉心忽地一跳：“不吃了？”

余笙嗯了一声，随即安静地趴在桌面上，不再言语。

吴漾暗自在心底里叹了一口气，担心吃饭的声音会打扰她休息，便小心翼翼地端着盒饭走出了教室。

周遭顿时安静下来，教室里静得只能听见寒风的呼啸声，隐约夹杂着枯枝败叶被卷起的刷刷声。

谭沐芸现在在干什么呢？她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她今天是不是又哭了？

余笙不清楚，但她知道，她不能再失去谭沐芸了。

-

晚上十点三十六，余笙家楼下。

吴漾垂眸看向眼前的女孩，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犹豫几秒才干巴巴地憋出来一句：“早点睡，别想太多。”

他嘴真笨，关键时刻竟然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余笙嗯了一声，随即便转过身往不远处的老旧居民楼走去。

不知为何，她隐隐地觉得不安，心跳频率异常加快，此刻脑海里只有一个清晰的念头。

回家。她必须要尽快回家。

过了几分钟，余笙在家门口停下脚步，她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门：“妈妈，我回来了。”

屋内安静异常，无人应答。

没来由的，余笙莫名一阵心慌，她下意识地从书包的夹层里拿出钥匙，拧开了门。

顷刻间，浓稠的黑暗扑面而来，客厅里空无一人，静得让她害怕。

“妈妈，你在家吗？”

余笙环顾了一圈，没有发现谭沐芸的身影，最后在紧闭的主卧门前停下，她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门：“妈妈，你睡了吗？”

依旧是无人应答。

余笙隐隐地觉得不安，她下意识地去拧门把手：“妈妈，我可以进来吗？”

下一秒，门开了，借着窗外皎洁的月光，余笙瞥见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谭沐芸。

屋内没开灯，四周漆黑一片，余笙有些不适应，她下意识地打开灯，低声说：“妈妈，今天好冷啊。”

下一秒，明亮的白炽灯骤然驱散无边无际的黑暗，屋内的一切都格外清晰地映入眼帘。

床头柜上摆着一把沾着血渍的水果刀，殷红的鲜血顺着谭沐芸的左手手臂蜿蜒而下，缓慢地滴落在洁白的地板瓷砖上，已经汇聚成了一大滩暗沉的血渍。

她的脸色惨白，整个人看上去毫无血色，如同寒风中凋零的枯枝败叶，似乎下一秒就要彻底湮灭。

看到这一幕，余笙的心骤然紧缩，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她飞快地跑到床前，颤抖着去探谭沐芸的气息。

温热的气息一点点地喷洒在余笙冰凉的手指上，她稍微松了一口气。

虽然微弱，但至少还有。

紧接着，她慌慌张张地从书包里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120：“你好，这里是……”

电话那端传来一道冷静的男声：“城南路附近发生了多车追尾重大交通事故，目前附近的救护车全都出勤，只能从更远的分院调派车辆。下一辆救护车至少要三十多分钟才能赶到。”

“三十多分钟？”余笙的心都凉了大半截，她的眼泪倏地滚落了出来，声线颤抖，“可是我妈妈流了好多的血，她现在已经昏迷了，估计……估计等不了那么久。怎么办？”

电话那端停顿了两秒，紧接着，传来调度员冷静清晰的声音：“小姑娘，不要慌，一定要冷静，你仔细听我说。干等救护车不太现实，会耽误抢救的最佳时机。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人背你妈妈到马路边，直接打车去医院抢救。”

“现在你身边有人吗？”电话那端的男声语速平稳。

余笙的手一直在抖：“没有，家里就我一个人。”

“那邻居呢？邻居应该在家吧？”

余笙的眼泪控制不住地一直往下掉：“不知道，我跟邻居不熟。”

“那你有没有离得近的同学？让他背你妈妈。”

刹那间，余笙的脑海中浮现出吴漾那张清俊的脸，她的声音发抖：“有。”

“好，现在你马上联系他，让他尽快赶过来”，调度员刻意放慢语速，方便余笙听清，“然后立刻找一条干净的毛巾，用力紧紧按压住手腕出血的伤口，持续按压，不要松开。记住，要一直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