乒乓球拍由三种成分构成,底板、胶皮和胶水。通常情况下,胶皮的作用占据55%,底板40%,如果每次灌胶,胶水刷合的平整效果影响远低于5%。锋芒是根据女子技术男子化打法的突破创新,旋转与速度兼备,即便是业余选手也可以在中远台拉出又低又平的高质量弧圈球,很快在器材届获得了好评。可它命名来源的球手,消失在球场长达半年之久。
底板,是球拍的底色。坚硬还是柔弱,能够抵挡多远距离的攻击,可以拉出多长弧度的旋转,是底板给球员的最后底气。锋芒很韧,中远距离的对抗毫不逊色,犹如它的主人一般,在远距离的感情中向来不会胡思乱想。半年的紧密接触后被拉开距离,另一个人产生了极端的不安。
胶皮会老化,胶水会挥发,底板一如既往。
钟芒和肖舒辗转踏上濠州的土地时,正赶上濠州的第一场雪。钟芒放下推着的行李车,走到独自背包站在路口张望的肖舒旁边,伸手将她抱住。“冷不冷?”
肖舒轻轻一颤,“还好。”
“手都冰了。”肖舒一只手戴着手套握着手机,另一只在屏幕上比划,被摘下来的手套夹在胳肢窝里。钟芒抱着她,也脱掉一只手套,用手掌握住寒风中里裸露的皮肤,手套咬在嘴里,说话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真皮手套,一褐一黑,同一款式,钟芒的比肖舒的大一码。在欧洲机场转机时肖舒看上的,本来计划买成一样的颜色,肖舒犹豫再三选了褐色,小不点眼睛的颜色。
“咦……”肖舒把嘴里的手套夺下来拿好,庆幸给她选了黑色,照她用东西不仔细的习惯,浅色的怕是几天便面目全非。没带手套的那只和钟芒在黑暗里十指相扣。“怎么还没来。”
“等一等喽。”钟芒背后抱着穿得厚厚的肖舒,把下巴放在她的头顶,微笑着一起往远方。
怀里的人忽然一闪,身体挣脱出双臂,手指挣脱出指缝。“来了。”肖舒努力地向着车道挥手,钟芒看过去,熟悉的红色轿车缓缓开过来。
“小七?”
“嗯?”
“下雪了。”
“有吗?”钟芒顺着肖舒的指尖看过去,和记忆中那场躺下就能把自己陷入的大雪不同,昏黄的路灯照射下依稀看出天空中飘荡着细细的雪花,还没有落在地上便消失了,“是雪吗?怎么看着像雨。”
“雨是一条直线下来的,雪会随风飘散。”
钟芒把眼睛睁大了一些,果然,雪花在空中绕着不同的轨迹,飘飘洋洋,不是一味向下坠下,很快便消散在空中。
“闪闪,我们今年再拍一张雪景合影吧。”
肖舒微笑的眼睛在黑暗里闪闪的,钟芒忍不住嘴角上扬,高兴程度丝毫不亚于手捧冠军奖杯。
车子停在面前,大姨先从副驾驶的位置下车来,张罗着把行李放到后备箱。大姨夫慢悠悠地从驾驶室下来,笑着对着两个孩子,嘴里嘟囔着终于回来了。行李全部安置妥当,肖舒先钻进后排,随后是钟芒,巨大长款的羽绒服挤进狭小的后排座位,有些逼仄。窗外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把昏黄的灯光斜斜射向肖舒的脸,细细簌簌整理了片刻羽绒服,钟芒在一片黑暗的后排座位上找到缩进衣袖里的手,后视镜里偶尔会出现姨妈姨父的眼睛,暗藏在黑色座椅上的两只手,小心翼翼紧握。
“今晚我跟你睡吧?”钟芒假装无意的话题打破车内的寒冷,令人出了一身热汗。
“都一起这么久了,回来还要腻歪啊。”钟隐笑着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我妈也不在家,回去也是一个人,还是去姐姐家好。”去往德国的第二个月,外婆的身体逐渐稳定,二姨便离开了濠州出外打工。“或者你和我去我家?我可不想回来了就自己独守空房。”钟芒撅着嘴表示不满。
独守空房……肖舒没有接话,耳朵开始发烧,被钟芒瞬间捕捉到,更加肆无忌惮的撒娇,把脸埋进肖舒的肩膀,“好不好嘛?”
“好好好,反正我也舍不得咱们小钟芒自己回去,就到姨妈家住好了。”钟隐笑盈盈地代替肖舒答应,车内一片祥和。
濠州的冬天没有暖气,快速收拾完毕后跳进肖舒被窝里,被子里没有丝毫热气。钟芒像在德国公寓睡觉时把手慢慢摸进睡衣,肖舒往旁边扭了扭。
“老实一点,在家呢。”
“怕你冷嘛。”钟芒不依不饶,紧跟着往肖舒那边扭了扭,脚紧贴着脚,“要贴贴。”
“快睡觉,明天我还得去趟学校把礼物送一送,出去一趟欠了一屁股债,不知道得还多久。”离开熟悉的环境,肖舒意外适应得很好,并没有想象中那般艰难,只是会想念熟悉的面孔,和自己关系不错的老师,乖巧喜欢问问题的学生,可以独自一人读书喝茶的办公室。
“肖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