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忍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见到小人鱼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他对它的感情,没有纪司雪那么热烈,只是单纯地把它当做自己的玩物。如同一只可爱的小宠物,被他买回了家,从此便可以任由他玩弄。
回到家,他打开门的瞬间,一股茉莉花香便扑面而来。
这是小人鱼的信息素的味道,不知是否因为分别太久,他觉得它的信息素比之前要浓郁许多。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也没有一点生气。
他打开玄关的门,轻轻走进客厅。
顺着茉莉花香寻过去,便看见小人鱼正侧卧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双手合十枕在脑袋下面,似乎睡沉了。
它的身上盖着纪司雪的校服,手边的茶几上,放着咬了一口的,已经完全干了的面包。
纪忍在沙发边蹲下,静静地看着它的侧颜。
它的外表,太完美了。如同西方神话里的小天使,纯净又圣洁。
其实,当初他其实并没有想要购买人鱼的想法,去耶和华号公海游轮,也只是因为好奇人鱼拍卖会到底有多神秘。
但当这条代号为天使加百利的小人鱼被推出来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想法——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必须得到它。
两亿。就算是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是他觉得值得。
纪忍用手背,轻轻抚过它的脸,又摸了摸它的耳垂。
自从把它带回家后,他还从未像今天这样仔细欣赏它的容颜。
越看越觉得,这只小人鱼根本就是一个艺术品。这样完美的艺术品,可当初的自己却只想用他来发泄,真是暴殄天物。
此时此刻,纪忍竟有些后悔自己曾经对它的所作所为。他低下头,轻轻吻在它的脸颊上。
这是他给它的,第一个温柔的吻。
然后他又吻在了它的耳垂上,它的腺体上。
一瞬间,高浓度的茉莉花香钻进了他的鼻子里,他的欲望猛地被激发起来。终于,他还是受不了了。
他到底是纪忍,不是纪司雪,长期过度放纵的精神体,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克制。
他伏在它的身上,嗅着它的体香,低喘着,手指划过它的肌肤,一点一点,往下探去。
盖在小人鱼身上的校服因此滑落在地,于是它的身体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纪忍的手指也自然地移到了它的鱼尾上,那个曾经被他破坏得惨不忍睹的地方。
但他没有深入,而是愣了一下,猛地收回了手。
他将它放开,起身,怔怔地看他的尾巴,紧皱起眉头——小人鱼的鱼鳞,已经完全失去光泽,边缘枯萎,全部翘起。
这是严重失水的迹象。
纪忍记得,他在买它回来的时候,饲养员曾经跟他说过,小人鱼是可以离开水生存的,但是必须保证每日在水里浸泡至少两个小时。如果长时间不接触水,便会因为脱水而窒息身亡。
想到这里,纪忍的心猛地颤了一下,他小心翼翼探了探它的鼻息……还好,还有呼吸。他立刻将它抱起,冲进洗手间,把它放在浴缸里,打开花洒。
水缓缓淹没它的身体,它的鱼鳞渐渐饱满起来。
随着水越来越多,它的身子轻盈地飘了起来,好像躺在羊水里的胎儿,没有一丝杂质,干净地让人不敢触碰。
纪忍坐在浴缸旁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它。
不知过了多久,水已经漫过浴缸流到了地上,小人鱼终于动了动尾巴。
它微微睁开眼,看见纪忍,以为是纪司雪,所以喃喃地唤了一声:“哥哥。” 声音软糯甜美,尽是柔情,没有一丝恐惧。
纪忍一愣,犹豫片刻,没有说话,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小人鱼慢慢恢复了力气,它握住浴缸旁的扶手,撑起身子,握住纪忍的手,轻声问:“哥哥,你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不高兴?”
纪忍看着它握着自己的手,有些心痛。
他是它的主人,可是它对他,却从未像今天一样温柔。他只见过它惊恐畏缩的一面,只听过它为了躲避自己的暴戾,所以带着恐惧的讨好。
纪忍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声,他真不明白,自己以前都在干什么,为什么非要做一个让所有人都讨厌的人。
“哥哥?”小人鱼听见他的笑声,有些茫然,“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不说话。”
纪忍抬起头看向它,淡淡道:“我在想你,我很久没见你了,很想你。”
小人鱼听罢,立刻嘟起了嘴,委屈地问道:“你还说!这些天你去哪里了?离家这么久,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他在对自己撒娇。
当纪忍意识到这一点时,他竟激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