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我。”

“唉……这下真要大半夜给你买退烧药了，加急配送来得及吗？”

“回答我！”

直到这声稍显虚弱的嘶吼声扯出喉咙，两人的距离随着她的咳嗽声被扯开，赵心语才终于没了继续陪她打马虎眼的耐心。

“……梁小姐，你是真晕糊涂了吧？那怎么可能哦，我又不是去上课的，我还是搞得清楚自己身份的好吧。”

话语落下，梁汝没说什么，放开手中的弓，转身进了宅内。

她放手得太突然，赵心语赶紧伸手接住弓，然而不管怎么骂，她都像是完全听不见一样离开了。

莫名其妙！

“那么说的又是你，拎不清的又是你……唉，打个工真难、真……”

拎不清的真的只有她么。

“哎，真伤脑筋啊。”

赵心语苦恼着洗完澡，苦恼着刷完牙，又苦恼着看向旁边另一把牙刷。

湿润的，哪怕再不开心，也还是会刷完牙再睡觉呢。

好孩子好孩子。

想着想着，她的脚步已经停在了书房对面的游戏房前。

“没锁的话就偷偷看一眼……”

她轻轻压下门把，开了。

“又缩起来了。”

赵心语小心地探了进去，又一次蹲在了躺椅前，学着之前的样子戳戳她的脸。

平静的美好，一如这段时间以来，每个她走进她的房间为她关灯，只留下小夜灯前的夜晚片刻。

“谁会不喜欢很努力的好孩子呢。”

赵心语用手擦擦她的眼角，明明平时是个性格那么强硬的人，睡着之后却经常流眼泪呢。

“你在想什么呀，梁小姐。”

“是什么事总是让你这么悲伤呀，有什么人又欺负梦里的你啦，该不会是梦到小时候糖果被抢走了吧，哈……”

“……别走。”

笑声僵在嘴边，冷汗流下的瞬间，她差点都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但她还是这么沉沉地睡着，除了眼睛偶尔紧皱，并无任何苏醒的反应。

你在呼唤谁呢？

心里小小的期待让她忍不住凑得更近了一些。

如果你叫的人是心语姐姐，我说不定会……

“……雪。”

“……”

“这样啊。”

“晚安。”

……

而可怜的乔枝，练习一晚上，每次都在感觉即将成功前一会被打断。一次就算了、两次还能忍，结果一晚上直接三次！

“啊！我刚刚差一点就能把……哇啊！”

玻璃门突然被拉开，乔枝只能在转身的同时拼命把东西往背后藏。

“唔……”前来探班的李可眯着眼睛，扫视一圈周围，确认她的手机正丢在一边，并没有正在意图背叛的意思，才缓缓递出手里的水。

“我来给你送东西的啦。”

晚饭后她们再次登上四楼，然而进入书库不到十分钟，乔枝就突然拿着什么东西跑了出去，说自己要单独练习。

“欸？在这里不行吗？”

“我想去露台，那里比较空旷。”

“好嘛……”李可有些不太高兴地看着她退出书库，但于情于理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思考起了要找哪种借口去探班。

而后就到了现在。

乔枝伸手接过水，却只是接过了水，并没有要打开的意思，另一只手始终背在身后。

“不渴吗？”

“还不渴。”

今夜星月皎洁，即使不依靠露台自身的照明，也能看见星空下的她微微颔首，似在思考、又似在犹豫。

美好得让人难以怪罪任何事情。

更何况，她今天还说了那种话。

好嘛，那就先不打扰。

“那我走咯，好好加油。”

李可往后退了一步，将玻璃门拉上前，她看见她抬起头，表情又有些不舍和焦急。

她还是跑了过来。

“再等我一下！我会很努力练习。”

“那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哪样啦。真是的。

但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可朝着玻璃门的缝隙伸出手，勾勾尾指。

乔枝心领神会，尾指随即相勾。

“但是得早点睡，还有一个半小时可以吗？”

“好。”

温度相连又分开，玻璃门两侧的她们互相对视，久久都无人先转身。

“这样练不了啦……”

“哼。”

屋内的人最终退了一步，只是下楼时还是忍不住地回头。

在星星都睡着之前，早点回来吧。

“我会留着灯等你的，不要超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