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卡伊笑了笑:「有一個版本很特別。」
三人同時望向他。
辛卡伊整理著手中的牌,緩緩開口:「據說在雅瑪萄國有一座叫做比亞庫高寺的寺廟。寺裡有一名神職人士,後來生下一個男孩。」
卡里約夫斯基問道:「然後呢?」
辛卡伊說道:「那孩子小時候看起來很正常。可是隨著年紀增長,身體開始出現變化。」
希克比爾挑了挑眉:「變化?」
辛卡伊說道:「先是牙齒。他的犬齒越長越長,最後變得像野獸的獠牙一樣。」
奎爾拉斯笑道:「這還好吧,牙齒比較特殊而已。」
「不只如此,」辛卡伊搖頭,「後來他的額頭長出了犄角。」
奎爾拉斯問道:「真的犄角?」
「真的犄角,」辛卡伊點頭,「而且不是裝飾品,也不是疾病,而是傳說中真正的犄角。」
卡里約夫斯基忍不住笑出聲:「那確實有點誇張。」
辛卡伊繼續說道:「最麻煩的是,那孩子的脾氣越來越暴躁。」
「打架?」希克比爾問道。
辛卡伊說道:「遠遠超過打架,他開始攻擊附近的人,破壞東西,甚至像野獸一樣對人咆哮。」
牌桌旁頓時安靜下來。
辛卡伊接著說道:「神職人士擔心這件事傳出去之後,寺廟會被人指指點點。」
奎爾拉斯搖頭:「結果把孩子丟掉了?」
辛卡伊說道:「沒錯。孩子被遺棄之後獨自在山中流浪。」
希克比爾嘆了一口氣:「聽起來又是一個悲劇開頭。」
辛卡伊說道:「後來那個孩子進入奧艾山。」
卡里約夫斯基問道:「然後呢?」
辛卡伊回答:「之後就成了淑滕豆吉。」
卡里約夫斯基愣了一下:「這也太簡潔了。」
辛卡伊笑道:「因為那個版本真的只有這麼短。」
奎爾拉斯摸了摸下巴:「感覺很多版本都喜歡強調一件事。」
希克比爾好奇地問:「什麼事?」
奎爾拉斯回答:「淑滕豆吉原本是人。」
辛卡伊點頭:「很多研究者也注意到了。」
希克比爾說道:「所以與其說是妖怪故事,不如說是墮落故事。」
辛卡伊笑著說道:「不少學者就是這樣解讀的。」
四人一邊聊天,一邊繼續打牌。時間也在不知不覺間流逝。
麻將桌中央的風圈燈號一次又一次變換,東風圈結束,南風圈開始。
又過了一段時間,南風圈·第四局·全盤最終局,全場牌局正式來到尾聲。
數分鐘後,最後一張牌打出,四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奎爾拉斯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終於打完了。」
希克比爾揉了揉肩膀:「今天打得真久。」
卡里約夫斯基笑著說道:「但故事倒是聽得很過癮。」
辛卡伊把最後一枚籌碼收進盒子裡:「下次有機會再講別的。」
眾人起身離開座位。工作人員開始整理牌桌。俱樂部大門打開時,夜晚略帶涼意的空氣迎面吹來。街道上的霓虹燈映照著人行道。車流不算多。
四人一起走向停車場。辛卡伊坐進駕駛座,奎爾拉斯坐在副駕駛座,希克比爾與卡里約夫斯基則坐到後排。引擎發動,汽車緩緩駛離停車場。
夜晚的城市燈火通明,道路兩旁商店仍然營業著,不遠處的便利商店門口還有人正在排隊結帳。誰也不知道,就在幾條街之外,一場意外已經悄悄發生。
一間生鮮商店裡,水產區的魚缸正發出嘩啦嘩啦的流水聲,店員正在整理貨架,幾名顧客推著購物車挑選商品。忽然,魚缸裡的一條鯉魚猛烈撞擊玻璃。「砰!」玻璃出現裂痕,附近的顧客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砰——!」整面玻璃瞬間爆裂,大量水花噴灑而出。那條鯉魚的身體開始以驚人的速度膨脹。一公尺,兩公尺,三公尺。短短幾秒鐘,牠已經大到幾乎塞滿整個生鮮區。
「那是什麼東西!」店員嚇得跌坐在地。
巨大鯉魚張開嘴巴。濃密的白色煙霧噴湧而出。煙霧迅速瀰漫整間商店。幾名顧客剛吸入一口,雙腿立刻發軟。
「頭好暈……」
「撲通!」有人倒下,又有人倒下。不到半分鐘,整間商店陷入死寂,只剩巨大鯉魚沉重的呼吸聲。牠猛然躍起,「轟!」整面玻璃外牆被撞得粉碎,巨大的魚身衝出商店,落在馬路上,地面劇烈震動。
此時,辛卡伊正開著車等待紅燈,車內播放著輕柔的音樂,奎爾拉斯低頭看著手機,希克比爾則打著哈欠。
突然,「轟隆」一聲巨響從遠處傳來,所有人同時抬頭。只見馬路對面大約一百公尺外,一條巨大的魚正高高躍上半空。街燈照耀下,那龐大的身影格外醒目。
辛卡伊瞪大眼睛:「又出現了!」
奎爾拉斯差點把手機掉到地上:「那是什麼鬼東西!」
希克比爾透過車窗看著遠方:「剛剛還在講吃魚會生下怪胎,現在居然真的出現魚妖了。」
卡里約夫斯基苦笑:「至少這次是牌局結束之後才出現的。」
奎爾拉斯點頭:「這倒是真的。」
希克比爾望著遠方巨大的魚影:「這麼大的魚,真可怕啊。」
辛卡伊卻露出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一條魚而已。」
眾人一起看向他。
辛卡伊繼續說道:「連腳都沒有,不能走路,只能跳來跳去。」
車內頓時安靜兩秒。
奎爾拉斯無奈地說道:「你的關注點是不是有點奇怪?」
辛卡伊已經把車開到路邊停下:「你們先待在車上。」
他推開車門下車。夜風吹動衣角。
遠方不斷傳來驚叫聲,巨大鯉魚又一次躍上天空。「轟!」落地時震得地面顫動。